苏天瑜百般无聊的躺在贵妃塔上,控制不住的用手去揉眼睛。
倾泻而下的黑发如同流苏一般,她半睁着眼睛慵懒地望着外头,身子确实有些消瘦,脸上的气色也不太好,唇瓣苍白的可怕,只是那双灵动的水眸中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熠熠神采。
“月牙,我这眼皮怎么总跳呀,是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还是左眼跳灾,右眼跳财啊?”
她记不住这些迷信,只是她这迷茫的样子,让月牙忍不住散发出银铃一般的笑声。
月牙端着一盆洗好了的草莓放了上来,“跳什么跳呀,这都是骗人的。”
苏天瑜没什么心思吃,她这几日确实是感到有些心慌气躁的,晚上睡也睡不好,那个莫名出现的梦境是越来越频繁了,总是睡到半夜又一生冷汗的惊醒。
“冷傲天这几日怎么没来呢?”
苏天瑜下意识地往窗外望了望,上一次在凉亭时是他们最后一次相见,距离今日大概有一个礼拜了。
往常他每日都会在民间搜罗些有趣的小物件儿或者好吃的糕点送过来,可是已经忽然停了整整一个礼拜,都没一个动静。
她也有意无意的去金华殿和御书房附近转悠可连冷傲天的影子都没瞧见,就连平日里去个御花园都能遇到三三两两的嫔妃,如今也怎么都碰不到了,仿佛这偌大的皇宫里,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在居住一般冷清。
苏天瑜撑着自己的身子,从贵妃椅上起了身,那宽大的领肩斜斜掉下来一段白皙圆润如同蛋清一般的肩头露了出来。
“外头风这么大,应当是要下雪了,娘娘要去哪儿?”
这已然到了深冬,外头的风呼啸拍打着窗户,苏天瑜这单薄瘦弱的身子又有畏寒怕冷的毛病,这时候出去怕是要被冻成冰棍儿了。
“想出去走走,这些炉盆摆在这儿味道有些呛鼻子。”
苏天瑜对着月牙撒谎倒是十分不自然,她是没了炉盆便活不下去的身子,掌炉日日都捧着不放,脚炉也是只要坐着便会踩着。
月牙叹了一口气,“皇上政务繁忙,得了空一定会来看您的,娘娘就别胡思乱想了。”
苏天瑜被月牙毫不留情地拆穿,面子当时就有点挂不住了,尴尬的扯了扯嘴巴,如同蔫儿了一般的又重新倒在了贵妃椅上。
与此同时,钟粹宫许久没有人踏入的大门忽然被推开,苏天瑜没听见依旧一脸死气沉沉的趴在贵妃椅上,冷傲天踩着一双绣着金色龙爪的黑靴踏入,推门而入恰巧看见这一幕。
月牙见了十分识相的退下去,顺手带上门,给两人充裕的时间。
冷傲天今日见到她倒是没有像往常一般饿虎扑食,只是站在苏天瑜的身后细细的端详着面前的女人。
苏天瑜翘着脚甩了好半天,这才意识到身后似乎有一道炙热的视线,仿佛要将她的背盯出两个窟窿一样,这才回头看去。
“你怎么来了?”
明明刚才还在惦记着他,如今人就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苏天瑜倒是显得有些冷淡了。
冷傲天淡然,伸手解下自己胸前的披风领结,随手将肩膀上的披风罩在了苏天瑜的身上。
“这么多日没来见你,就只有这句话要和朕说的?”
冷傲天顿时觉着自己养了个白眼狼,话虽然这么说着,但他依旧将手伸到了苏天瑜的面前随后摊开,他的手掌心中正躺着一对晶莹剔透的水晶耳坠。
“送给我的?”
苏天瑜从冷傲天的手中接过了那一对吊坠,这吊坠做工精致,耳勾那一处的金子是软的,水晶也精明剔透的,确实好看。
只不过他似乎忘了些什么。
苏天瑜笑了笑,撩开了自己散落在耳边的墨发,圆润柔软的耳垂上并没有耳洞。
冷傲天似乎也没想到,苏天瑜把手中的耳坠又重新丢回到了他宽大的手掌中,男人的指尖小心翼翼的拎着那一对耳坠,那模样有些局促的让人想笑。
苏天瑜轻笑着正想要说些什么,钟粹宫的大门忽然被人一脚踹开,扬起了整个宫殿的灰尘。
紧接着涌入了好几十个带着刀的黑衣人将她和冷傲天紧紧包围住,拔刀的声音无情又利落,一把把锃亮到晃眼的见证,纷纷对着他们两人。
纵使冷傲天的武功是如何高强,也双拳难敌四手。
苏天瑜不由自主的往冷傲天的怀里钻,她用胳膊肘撞了撞冷傲天的胸膛,“你是不是打败仗了?”
如果楚国要灭亡的话,那自己作为楚国的皇后,是不是也得跟着死啊?
冷傲天被她的脑回路惊了一下,就在这时候宫们外缓缓踏入一个身影,苏天瑜和冷傲天同时抬头望去,那男人意气风发,脸上写满了得意的神情。
“你们几个是没有长眼睛吗?!没看到小姐还在里头?还不赶紧给小姐让出一条道来!?”
走进来的人正是上官映雪的好父亲,他今日特地穿了一身明黄色的华袍来的。
上官墨策划了大半辈子,终于让他逮到机会登上王位了,今日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必须身着体面,登上高台。
苏天瑜被上官墨扯了出去,他一脸宠爱的望着自己,“闺女,此次多亏了你,为父才得以做上皇上的位置,等为父登基了,便立刻把你封为长公主!”
苏天瑜笑笑,视线却落在了被团团围住的冷傲天身上,却是对着上官墨说话,“父亲大人想要的女儿都会给你,女儿只不过是回报父亲大人的养育之恩罢了。”
上官墨仰头大笑,轻蔑的看向了被围住的冷傲天,“皇帝,你费尽思想要铲除我,却没想到老子在你的床边安插了一个眼线吧?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看来冷傲天你也不过如此。”
冷傲天意味深长的望了一眼站在上官墨身边的苏天瑜,倘若这美人关是苏天瑜,那他还真过不了。
男人俽长的身子矗立在人群当中,像是鹤立鸡群,尽管是被一群人团团围着用刀尖指着喉尖,冷傲天他依旧是盛气凌人,居高临下的睥睨万物。
他隔着人海,久久凝视着苏天瑜,片刻后轻轻笑,修长又骨节分明的指尖抵住尖锐冰冷的刀尖。
他笑的嗜血,慢条斯理的掸了掸身上的灰,“是么?那你可要好好的护着你这来之不易的王位。”
上官墨觉得自己被比下风,只觉得冷傲天这句话意味深长,而自己又不好意思过问,“哼,你已然是我的手下败将,你就死鸭子嘴硬吧,我看你还能嘴硬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