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朱海阳扭捏畏缩,吧一口甚连烟气都一点点偷吐,烟头反向夹偷藏身后。
朱海阳抽的是畏畏缩缩,但瞟了眼李杰。
他闷声闷气点评道:“雷管,我看你抽烟姿势挺有范啊”
雷管是李杰花号,熟络之人皆知,说的是像炸鱼的雷管无二,不怕事大,这也与他混不羁性子有关。
“没少抽罢了”
李杰眼皮不抬答道,也不作解释,朱海阳更眼热了,李杰此刻既装又欠,不过倒是真蛮酷。
一根烟没烧到头,不远变有一行人过来,朱海阳果断踩灭香烟,又不忘提醒李杰:“甩了,快甩了!”
李杰也被朱海阳动静唬住了:“老师在里面?”
朱海阳:“没得没得,但我们班同学来了”
“嘶,你搁这跟哥闹呗?没老师怕什么,瞎叫嚷个屁啊”
李杰骂咧咧,手上动作没停,吓得他赶紧抽几口烟压压惊,怪吓人的。
大家都毕业了,有什么好说的?
这帮子同学亦是来拿通知书,几人路上说说闹闹,自信的人携着对大学生活的展望,少数携着对通知书的愁,路过认出李杰与朱海阳二人,俱都驻足停下。
李杰此刻非常洒脱,洒脱得有些丑陋,呕吐后的虚弱感,穿越后的迷惘,坐姿豪迈四仰八叉,关键嘴上吐烟不见停,哪像清澈时代的莘莘学子,更像中年棒棒军。
老同学们都大吃一精,山城实验中是不差的,殊知即使那时代校服已经统一,抽烟便是烂仔标配。
朱海阳觉得有必要说点什么,不至于让气氛那么尬住。
“哎,你们是去哪通知书吧?”
同年们默契的都未开口,所有人眼光聚集在一个女同学身上。
这位女同学长得直唤俏丽,假以时日便闺字黄花,追求之人想来是不缺的。
长碎花裙吞没脚踝搭脚脖处,身段姣好,约莫米七的身高,眼眸子清冽带梦,一瀑黑长直垂泄到背脊中段。
女同学把住橘色带后座女士单车,慢慢行了过来,却是一股洗发水的清香先至。
李杰深吸一口气,呼,青春的气息。
“李杰,你怎么在抽烟啊”
声儿挺耐听,但怎听着有些情绪。
李杰全然记不起她是哪个,朝朱海阳使着眼色,挤眉弄眼,朱海阳以是昨晚之事,一脸无奈望着他。
于是,李杰询问道:“你是谁?”
“啧”
这帮子同学人群阵阵骚动,其中以女孩子居多,那年代看多了琼瑶剧的她们,马上脑补给李杰冠上负心人的称呼。
“雷管,你这样不对”
人堆走出一个男生,个头不低,笑容看似温暖:“抽烟不是实验中的习惯,失恋固然难受,但并不是你做烂仔的理由,希望你走出来,同学们都期待着”
话乍听是人话,但细听不得,李杰也在商事中摸爬过,这话就是踩着他来表现自己。
李杰似若未闻,不为所动,仅是略微仰身,眸子古波无平直直盯着他,看得那同学自觉不自在。
李杰又才带一种质问口吻:“你他妈的又是哪一只?雷管是你叫的吗?”
气质这种东西真的是存在的,便如省公司领导到地方分部白龙鱼服,眼活的一眼便瞧出端疑,高下立判。
李杰前世也算得上是有所作为,也见识过些风浪,一只连大学门槛都没跨入的小奶狗,分分钟让他现形。
“你太让同学们失望了”
这位同学以此话为结尾,色厉内荏,而后试图劝走校花级女同学:“又雅,我们还没拿通知书呢,走吧”
女同学并未动,反而向前挪动几步对李杰道:“你要这样我也无话可说,但昨晚我已经说过了,大学毕业前我不能谈朋友”
“对了,你再抽烟的话,我就跟你妈说”
李杰又悄摸吧了口,才丢掉烟头,想了想都过这么多年了,再不懂点事也不太像话。
女同学这才微微一笑,还有一丝少女狡黠,从车篮子里拿出一瓶矿泉水:“呐,拿去用”
“谢了”
李杰也不矫情,因酒后缘故拧开直接猛灌两口,余下大半浇脸上,搓了两把,这才回了回神。
“哼,刚刚还装作不认识,这会儿又喝别人水”性子野女同学毫不留情嘲讽道。
李杰也不反驳,把空瓶倏地抛去,不偏不倚正中学校公共垃圾箱,也就平时同学们倒垃圾的箱子。
待众人全部行远,李杰猛地想起:“她就是实验中校花余又雅吧?”
“???”
朱海阳愤懑道:“我晓得你心里难受,但咱两什么关系,何必这样呢?”
朱海阳以为李杰的丑态是故意的,目的是挽回脸面。
李杰也不知道作何解释,只得一把糊住好兄弟肥胖的身躯,脸上水渍在他肥胖身上胡擦。
“我这身衣服还得好好保存呢”朱海阳一边嫌弃的搡开李杰,一边拨弄衣服。
走在去班主任办公室路上,李杰想了很多,想起了很多。
比如余又雅是实验中校花,号称十届内最好康的校花,至于昨晚那些混事,确实是他所为,借着酒劲就上了,结果便是没结果。
要换此刻的他,表白这类事不会借着酒劲上的,更况谈一个没有感情基础的感情。
依现在话讲,简直失了智。
余又雅这个女同学发好人卡方式都单一,念初中那会儿,说初中不谈;念高中,大考在即不谈;大学,她又说大学不想谈。
最伤的是关键她不说什么时候愿意谈,只言不谈,也颇聪慧。
不过余又雅家里成分不错,小资之上,父母皆是单位工作,当然李杰父母也和她父母认识,不然她如何告上状这一谈。
当然,她父母单位福利更好,李杰家里也没差到哪,事实上李杰是不差的,不然众人独独他敢表白,校里校外都吃得开,性子野甚至敢和游戏厅烂仔打群架。
李杰不懂的是,穿越人才有限公司在干嘛?他凭什么穿越,难道是惩罚他……
酒后开车,酒驾?
噢,原来如此,挺好,犯了错确实该受惩,有道理。
刚才欲图骑李杰脑壳上用尿撒个正字的男同学,万中华,是一个二代,富二代,私营烟厂,那时烟厂还未纳入朝廷。
不过收纳入朝廷后,万中华父亲没读过多少书,过惯了挥斥方遒的生活,不甘又投资,亏了。
穿越不久前的同学会上,万中华属于给李杰敬酒的人之一,没兑饮料的干红整杯干了,李杰饮的茶。
“王教头,把我通知书给我”
李杰迈入办公室,进屋就开始嚷嚷。
王教头唤王易,李杰高中三年的班主任,李杰向来性子野,与之相交甚不浅,李杰刚创业那会儿还能抽空看看,至于后来老汉老妈都是逢年过节才回。
据说,后来因肺癌去世,李杰在异国,仅托人随了一份不轻的份子。
这一见,李杰竟然有些激动,不见外的拖了根凳过来,一屁股挪了上去,嬉皮笑脸。
王教头见是李杰特意停下笔轻嘬了口热茶,才道:“原来你这仔儿,渴不渴,你两渴了旁边有橘子自己剥”
李杰不客套地拿了两颗,一颗递给朱海阳,客套就是不熟。
而后从一叠通知书里抽出他的,惋惜道:“我还以为是二本的,叫你仔儿多用几份工,不信”
李杰不以为然,满脸堆笑:“三本也好,有书读就成”
朱海阳的姿态就很刻板了:“王老师您好,我来拿通知书的”
趁着王教头找通知书,李杰习惯性巡视一圈,在办公桌上看到一包老龙凤,此烟是白帝城销量上好的烟,单位皇粮阶级爱抽,李杰老汉也抽这个。
“王教头,以后这口烟你得压着点啊,本来高三就事多属于高压工作,一天再来个一两包,到时候身体别垮了”
李杰薅过烟就拿手上,看样不打算还。
王教头吃楞了吃楞,一般学生拿完通知书,三句话里不离‘感谢’,至多‘以后再来找王教头耍’之类,独独李杰一人这副口吻,跟老友见面无二。
关心话语都是走过心的。
王教头心头还是有些触动,这个时代老师不求‘桃李满天下’,但有学生如此关心,心头还是闪过一股暖流。
王教头于是闻言很爽快应声:“以后绝对少抽”
“光嘴巴说不行,我得监督你,这包烟我收缴了”
王教头一时觉好笑,没等来这仔子孝敬瓜果,自个儿反而先搭一包烟,不过他很乐意如此相处,如朱海阳那般,双方都觉得拘束。
办公室人多,万中华等人也在,看见此幕,对身旁人撇撇嘴道:“现在大学还是门槛太低了,是个人都能上了”
万中华还打算继续给李杰拉黑,李杰闻言不藏不避,主动走过来:“咦,同学们还在啊?”
万中华更是别头后移半步,李杰毫不在乎和其他人打着招呼,看见余又雅手里的通知书。
“余小姐姐报的哪所学校?”
“白城大学”
余有雅对于‘小姐姐’三字虽觉怪,但也觉怪可爱。
于是,余又雅问道:“那你呢?”
“哈?这么巧,我和你同一区域,算起来还是邻居呢”
李杰是真不曾想到与余又雅做邻居,想想当年也蛮可惜,一心扑在事业上,直接忽略掉了她。
此时,万中华在旁边不屑的道:“山大学是985和211,科技学院也就挂名三本,邻居也太勉强了”
李杰却不发作,眼珠子在余又雅身上转,正巧瞧见皓腕上的东方双狮手表,李杰问道:“几点了已经?”
余有雅抬手看道:“四点五分”
“哟,手表挺时髦,刚买不久啊。”
说着李杰一把薅过余又雅手背,假意瞧时间,实则揩油,万中华看得头皮发麻:“狗东西李杰,被拒绝了,不动口改动手了”
余又雅闻言回了神也猛地抽回,凶凶的瞪着李杰。
李杰占了便宜,丝毫不留恋,叫上朱海阳就离开,众人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此时正值,太阳下班,在晚霞的灯罩下,两人漫步在校园,直至转角。
“读大学了啊,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