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凡尘旧事 浪子回头
回头蔡2020-04-25 15:403,291

   他叫贾佩贤,死的三个都是他的亲弟弟,他还有个妹妹贾佩妮。据他自己说,他祖上是抗金英雄贾虎。传说宋宣和七年(1124年)梁山领袖宋江接受朝庭招安遇害后,水泊英雄张荣集结梁山旧部,联合贾虎、孟威、郑握、郝玉春等首领,帅残部抗击金兵,寡不敌众被迫南迁,在兴化建立“水浒东寨”,并于南宋绍兴元年(金天会九年,1131年)大战南下金兵于缩头湖(现得胜湖),威震中原。元至正十四年(1354年)六朝枢密院判官董抟霄率重兵围剿湖中起兵义军,义军拼死反抗,元军多不习水性,难克,遂投西域奇毒,加之芦苇荡阴暗重,潮气大,毒气倍增,义军伤亡惨重,湖中尸体漂浮,哭声传数里。水浒港中的部分渔民转徙他郡,这里面就有他们被迫返乡的贾氏一族。自此后这贾家便似受了诅咒,家里的男人没几个活过三十,估计跟长岛原子弹后遗症相似。于是女人在贾家就充当了更大的责任,所以在贾家,女人是可以进家谱的。其中一位就是明朝神医薛立斋薛家的奶娘,薛神医有感贾家一门忠烈,遂亲赴贾家诊病,未果。返经东阿县,灵机一动将阿胶等当地多味药方列入陈方,并且重新调整了入药顺序,因此就有了这张救命的药方。这张药方有几十味药,除了个别药有严格的入药顺序外,整个煎制过程也纷繁复杂。于是每当贾氏男子十一二岁初次发作时,这张宝贝方现身。原本这个方子还有多个备份,但五年前莫名其妙的一把大火全都付之一炬,就剩老太太身上的原方,也在救火的过程中不翼而飞。十一二岁,我听的有点蒙,想起这正时我犯病的年龄,日如常人,夜似火烧,痛不欲生。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耳朵,我已经是奔三十的人了……

  晕!难道当年的义军也有我的先祖?怪不得阿姐只能想起母亲的样子,却始终想不起父亲的样子,像贾氏那样的望族,尚有一张药方可救,而那些四散而逃的义军呢?他们的后代只能死在望尘莫及的三十岁之前,而真正存活下来的后代,现如今还有几个呢?想着想着我便后背发凉。怪不得最近发病频繁,原来真是宿命所归,阿姐求佛说的替她再活三年,原来真是冥冥之中的安排,其实是自己根本活不过三年而已。当我把一切告诉大家的时候,可以想象她们那种劫后余生、五味杂陈的眼泪和喜悦。

  我联系了北京协和医院的同学,做了最大的努力想留住老太太,生命若要走,只有永别能为它缅怀。我可以理解佩贤佩妮兄妹两人的痛苦,经历相同的人是可以通灵的。我资助他们在北京开了一家特别大的陶瓷琉璃商店,出于报答兄妹俩把药方送给了我,也许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跟佩贤知道它意味着什么——everything,或许——nothing。王汪她们问我为什么要开个琉璃店。我真想把那个关于琉璃的传说告诉她们,但是最后还是放弃了,就让它随另一个她尘封吧。

  不过更让自己纠结的是这张药方,每天都被人催着喝不下五碗,有时候真不想喝,与其是三年之约自行了断,还不如死于冥冥中的宿命。无奈被她们纠缠的紧,日日夜夜被盯着喝药,看着她们为我忙碌着选药、调药、煮药……从一无所知的药盲到配药好手,我又不忍心不喝,我真相不明白就算我的命有的救,那三年之约又算什么?其实,阿姐对我的好和我对阿姐的愧疚,才是这世上杀死我最好的毒药,时不时的想起,痛不欲生,心如刀割,就算我现在拥有的再多、在美,也救不了我,这是心病,治不好的。到头来我若求死,她们又能奈我何啊?就算我苟且求生,这生不如死的感觉我也是够了。

  他叫老邓,是我上本科那会儿的带教老师,我对他没多少好感,确切的说是根本没有。他为人刻薄,说话尖酸,没有同情心,毫不客气的说,他除了站的比猪高,跟猪没什么两样。请原谅我的出言不逊和大逆不道,因为不是每一个老师都值得尊重,就像不是每一个老人都值得那样,因为冈田宁次也有老的时候。记得当时他带我跟另一个女生,写病历、推病人、送化验单全是我,他的职责就是每天和那个女生扯皮。我时常在想,那些站在我前面的女人到底比我多些什么,后来我才明白:她们其实什么都不多,比我多的是那些安排排队的男人。老邓曾经不止一次的骂我:笨手笨脚的,滚回你的农村去吧。我是一个记仇的人,没有仇恨我也不会混到他前面去,没有报复他,那不是因为我宽宏仁慈,只是我在他把我骂扁之前就站在了他前面,每当我看到他海扁那些可怜巴巴的学生,粗暴的对待农村来的病人的时候,我就鼓励自己让我站的再稳点儿,如果世上有一个人确实值得我去诅咒,我真想对着这只猪默哀,如果非要在这份感情上加一个期限,我希望是一万年。

  我跟他相约在上岛咖啡见面,一个我觉得最不自在的地方。我和佩妮等了他足足一个小时,事实上是我们早到了一个小时,我真的太想把自己激怒了。佩妮安静的做在我旁边,显得浑身的不自在,就像我第一次来的时候,这是演这初戏我认识的女人中最合适的一个,事实上对她来说根本都用不着演。这个可怜的女孩,也许过不了多久将失去他的最后一个亲人。自从我跟佩贤服药后,自己感觉变化特别明显,而……这世上并没有一张药方是万能的,毕竟贾家已经用光了所有的运气。一次这个铁汉跪在我面前求我照顾好佩妮,有谁能告诉他这世上有的人想活,却偏偏不能活;有的人能活,却偏偏不想活。

  “邓哥,好久不见了。这次怎么就一个人。”姓邓的终于来了,过去每次聚会,这家伙总装B带一小美女,用现代的话讲:他带的不是人,是寂寞。

  “嗯,这位是。”他看上去很不自在,一转话题指向佩妮。

  “她是我爱人,在我们镇上教书……”于是开始了我们无聊透顶的攀谈,佩妮土生土长的农村人,穿的再时髦也一种放不开的样子,但是在我们农村整日里风吹日晒、粗活一堆,能长出这样白净、漂亮的脸蛋,她还是头一个,也难怪当我第一眼看她就叹为观止。一次我跟胜男一起去贾家,听佩妮讲以前如何如何热闹的情景,看到现在破落的样子,忍不住吟道“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胜男骂我假正经,我笑道:我感慨的不是王谢的破落,而是燕子。”引来众人一阵唾骂。看着佩妮的脸,有时候忍不住在想章子怡都能火,而比之要美上十倍的她依然是她,可见有时候上帝造人是公平的,只不过命运依然我行我素。

  像老邓这种定力不足的人,一个劲儿向佩妮瞅,让佩妮觉得浑身不自在。

  “邓哥,兄弟我这几年实在混得不怎么样。”

  “小郝,你不说,哥也看的出来。”

  “邓哥,你看有什么发财的门路,照顾一下弟弟,不到万不得一我也求不到您这来。”我知道他干的缺德买卖,我痛恨他的最大的原因就是他毁灭了我的梦,一个对医疗事业、乃至对整个人类社会充满希望的梦!我要整死他。

  “小郝,你知道吗,这几年我发生了很多事……”

  “不想帮我。”

  “不是……”

  “还是那样瞧不起我。”

  “不是……”

  “想少一个人分赃。”

  “不是……”

  “别告诉我你不干缺德事好多年了。”

  “是……”他没有被我激怒,反而是我自己怒火攻心。“两年前我老婆跟我离婚了,父母也出车祸走了,一场大病差点要了我的命,当我住在重症监护时,我突然意识到我很可怜,在我病入膏肓的时候身边竟然没有一个肯为我掉眼泪的人,我甚至比不上旁边奄奄一息的农民工……”这个老男人有点哽咽。

  “小郝,你相信报应吗?你是一个好人,我真不想……一个人如果没有所爱的人,再多的财富、再多的成就如果没有人和你分享,又有什么用,如果你缺钱,我这……”

  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耳朵,怎么能这样,我对他的人品简直了如指掌,就算这么多年过去了,就算咖啡店昏暗看不清他的眼,我甚至不用在这个昏暗的地方看他的眼睛,就能知道他趾高气扬的反应,怎么会是这样,我站起来,一手掏住他的领子,死死盯着他的眼睛,看到的是无边的悔恨和转瞬即逝的绝望。

  “小郝……”

  “滚!”

  “小……”

  “滚!这辈子,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我静静的坐在沙发上,喝着手里的咖啡,佩妮安静的坐在我身边,双手握着我的另一只手,她不会安慰人,我也不需要安慰,事实上此刻陪着我一起沉默、难过就是对我最大的慰藉。

  “他真的是一个很讨厌的人。”我沮丧带着哭腔对佩妮说,似乎又是对自己说。

  佩妮一头倒在我的怀里“他过去真的是一个很讨厌的人……”

  “哥,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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