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将过半,府中丫鬟们也都各回各自屋歇下了,而西院的主屋,此时还亮着灯。
“娘别生气,爹爹就算给闵姨娘的哥哥升了官,也无非顾及着孩子罢了,又不是真宠爱闵姨娘,娘亲不必放在心上。”
苏雅兰伏在水氏的床边,劝慰着。然而心底却早已将闵姨娘,连着她腹中还未出世的孩子,恨了个遍。
水姨娘气得脑仁发涨,想起先前在老爷屋中受的委屈,就更加恼火,老爷给闵浩那混小子都升了官,却不答应她的要求!
“爹爹或许只是不想助长府中这股风气罢了,没准过两日便会给外公和表哥升官了。”苏雅兰面上装着善心,心下转念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近中秋了,她记得前世中秋时节好像发生了件不小的事……太子好像要遇了刺客,她记得当时太子休养了近半个月才堪堪能下地出行。
这样大好的机会,她怎能不利用。
闵浩这个时候升了官,无疑给闵姨娘助长了恃宠而骄的威风,她必不能放任下去。
就算爹爹不愿给外公和表哥升官,她也要想方设法帮他们升了这官,好好压一压这府中快要闵氏独大的势气。
念此,苏雅兰眸中转着狠厉,面上与娘亲低语,“娘亲不用担心,女儿自有办法帮助外公和表哥,只要明日女儿给他们书信一封,过不了多久,自会有结果的。”
水氏愣了愣,见女儿胸有成竹的样子,也慢慢真的放下心来。
中秋佳节,阖府上下齐聚一堂,足足闹了子时将过,才歇了动静。
忙活到现在的活儿,也都赏赐了下去。
然而就在第二天,水氏的父亲和侄子双双升了职,消息几乎传遍了京城各家贵族。
太子在回府的途中,遭遇刺客,就在性命堪忧之际,被人率人前来出手相助。
第二日,太子就着手走了关系,点名升了那二人的官。
至于那二人是谁,不言而喻。
苏雅菁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花园里闲坐着。
报消息的慕容晟见小姐发呆,便问了问,“小姐怎么了?有何不妥吗?”
不妥,太不妥了。或者说,简直就是篡改!
她记得前世这个时候,太子确实遇了刺,但休养了小半个月才能出府,怎的这一世就被人给救了?事出有异必有鬼,是谁在中间出了岔子?
苏雅兰……苏雅菁冥神细细回想自重生以来的点点滴滴,前世她就不了解苏雅兰,这世更不知道她性子有没有变化。
难不成苏雅兰也和她一样,是重生而来?若说这救人一事纯属巧合,她根本不信,这一世为什么会突然生了这个岔子,是谁在背后捣鬼?
“去查查。”苏雅菁心一紧,到底还是放心不过,“查查太子被救的事,为什么会突然窜出来两个人去救他。”
“什……什么?”慕容晟眨了眨眼,为什么太子被救?若不是他了解小姐,旁人听了,定会以为是小姐设计的遇刺一事。
苏雅菁没解释,又道,“再去查查近日苏雅兰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日上高头,苏雅菁只觉得浑身被蒸的都有些发虚,今年气温似乎比往年要高。
最近太师夫人与丞相府交好,中秋时就递了帖子来,相邀去太师府做客。
四姐妹再次同行,整整齐齐去了太师府。不过这一回,苏雅菁有意要看看,苏雅兰到底是不是重生而来的。
周夫人虽不像侯夫人那样酷爱花草,但周夫人极爱水墨画,其中当属花鱼鸟兽最多,因此太师府里,也摆了不少花花草草的。
但周夫人对这方面有点挑,她不喜欢极艳的花,不喜欢极香的花,更不喜欢又艳又香的花,所以就算步入后。庭院中,鼻息间也没有浓郁的花香,反而清雅浅淡沁人心脾。
几姐妹上门拜访自然少不了礼,寻常情况下,也都是苏雅菁这个做长姐的,安排人准备差不多的上门礼,免得个别人突兀其中。
这一回,苏雅菁便准备了四样花草,而苏雅兰准备的,便是盆紫花野牡丹。
“二妹妹,你的牡丹。”苏雅菁指了抱花盆的丫鬟到苏雅兰身后去,她盯着苏雅兰的神情,问道,“二妹妹可还喜欢?”
牡丹又称花中之王,又是紫色,想来应是个名贵花种。苏雅兰没想到她会给自己准备花中之王,不由得惊了惊,又特地去闻了闻花,花香四溢久远扑鼻。
左右瞧不出不妥来,苏雅兰就没再多想,点头应下。
苏雅菁始终盯着她的神情,见她最后真的收下了,毫无察觉到不妥之处般,这下又轮到苏雅菁怔住了。
苏雅兰是装的吗?
难不成救人一事果真不是她安排的?周夫人讨厌俗艳的花,前世的时候,在后来与周夫人交好后,苏雅菁才知晓的,前世的苏雅兰不可能不知道。
莫非此世的苏雅兰并非重生而来?
苏雅菁心中念着疑虑,直到苏雅兰发现这花的缘故后,狠狠瞪了她一眼时,苏雅菁这才放下了疑虑。苏雅兰应该不是装的,是真不知道周夫人的喜恶。
周夫人识大体,收到牡丹时,且还是这么浓的味道,并没有多大反应。而苏雅兰是在事后,听太师府里的管家有心提醒了一句,才知道的,立马朝苏雅菁横眉怒视起来。
而苏雅菁也佯装才知晓般,回了正堂后,还与周夫人诚心道了歉。
原先太师府与丞相府不合,而这么几次拜访下来,周夫人的亲近与示好,且周夫人与宋夫人的交好,让两家后。庭也因此慢慢缓和了些。
回到丞相府后,府中来了个稀客。
苏雅菁刚沾屋里还没歇一会,就听翠玉来传,“闵姨娘的哥哥来了,奴婢已经吩咐小姐歇下了,可他却有意要闯,外头丫鬟们快拦不住了,小姐,您要见他吗?”
是客自然要见,而且天色连黄昏都没到,她没必要把关系搞僵。苏雅菁如此想,便点了点头,她也要看看,闵浩有什么非来不可的理由。
然而到了跟前,闵浩却无任何事所求,只是寒暄客套些场面话。
苏雅菁有些不耐烦,下了逐客令,“那闵公子还有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