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生心中仍觉过意不去,从袖中取出样东西来,递给她,“我身上没什么值钱的物件,这玉佩若是小姐不嫌弃,还望能收下,东西微薄不成敬意,还望小姐海涵。”
“这……”苏雅菁险些拒绝,但见他垂眸,神情不卑不亢,想来也是个傲性子的人,若是不收,倒显得自己瞧不起他了。
转念,苏雅菁还是接过玉佩,“公子心意菁儿明白,此事公子日后也不必再放在心上。”
时近黄昏,苏雅菁辞别了莲生后,便与母亲相伴回了府。
莲生颇受长公主倾慕,若她真能得了莲生的赏识,长公主那边没准也能套些近乎。
苏雅菁如此想着,便更觉得今日这一趟来得太值了。
翌日,丞相府府中四姐妹受太师夫人相邀,结伴去了府上做客。
太师夫人周夫人,年纪与宋夫人相仿,秉性却要更大方爽朗些,一见着几姐妹,便要都揽进怀里才算罢,笑着招呼道,
“真是个个倾城倾国的容貌,不必多拘束,到了这儿便像在家就行,我们府里规矩不多。”
苏雅菁领着妹妹们还是行了礼,“夫人晨安。”
头一回上门拜访,苏雅菁不敢大意,步步规矩都在脑中过了一遍,还好周夫人似乎真的不太在意小节,几句话下来,场面已然热闹起来。
午时在太师府留了午膳后,四姐妹便准备着回府了。
然而周夫人虽说不重小节,但还是给她们一人备了份伴手礼,又命丫鬟们特地将她们送上马车后才了。
周夫人许是有意交好,没过两日,便递了拜帖,亲自来丞相府拜访。
正堂上,老夫人、宋夫人以及几位姨娘都在,几个姐妹自然也陪着说话。
周夫人来之前特意打听了些菁儿的事,没想到还真打听到了,此时也乐不可支地提了出来,“真没想到菁儿柔骨却是义气肠,竟然当众教训得那人嘴不敢张眼不敢怒的!”
宋应莲笑笑,“周夫人说笑了,是菁儿小孩子家家就知道胡闹,整日没个正形儿。”
“话不能这么说,万不能打击了菁儿一片巾帼心,这份心思难得,如今许多男孩子都不一定能有如此豪气。若是他日寻婆家,也难有几家能配得上菁儿这般子气魄。”
周夫人随意提起婆家的事,而宋应莲听此却愣了愣,想起了女儿和许馥洲的事,嘴上也难免有些漏嘴,“我自然相信菁儿的眼光,她相中的,定然是潜力非凡的。”
“这倒是。”周夫人笑应道。
而一旁苏雅菁听此却怔住了,寻常母亲都会应和道让对方多留意些好人家,可这回竟说相信她的眼光?而且潜力非凡……母亲怎知她寻的人,就暂时没有大作为呢?
苏雅菁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敏感了,还是母亲真的知道了此事,但既然母亲这样说,就算知道了也没有反对的意思,她也放下心了,不打算多问。
然而一行人送罢了太师夫人后,私下里却闹腾了起来。
水氏横冲直撞直接闯进了闵氏的屋子,逼问她,“闵浩升职的事,是不是你在老爷面前撺掇的!”
她受不了了,这些日子里闵氏处处挤压她不说,她闹不能闹,怪不能怪,全府的人都指着闵氏这破肚子能生下孩子来,老爷更是冷淡了她不少。
如今,这贱人竟然还去老爷面前撒娇,给她哥哥升了职!老爷竟然还答应了!
这贱人算什么东西,老爷凭什么给她哥哥升职,现在连孩子还没生下来呢,就这么耀武扬威,日后若真生出来个大胖小子,这丞相府的天岂不是要换了!
“是又如何?”闵氏抬眸望着她,眼里没有半分曾经的畏惧。
如今娇惯时间长了,过去畏手畏脚的秉性也慢慢改了,她连手握自己把柄的苏雅菁都不怕,还会怕水氏不成。
水氏怒极,却又无处可泄,便追起旧账来,“听说你将我送于你的东西,全都归置到杂屋里堆着了?还有先前小少爷的那件事,明明就是你搞的鬼对不对!”
小少爷的事她听兰儿哭诉过,既然不是兰儿搞的鬼,苏雅菁更不会出手害自己弟弟,那除了闵氏还能有谁?
然而闵氏却没打算打理她,“我要休息了,姐姐还有事吗?如今这院子里这么多下人,若是瞧见了姐姐在我这发脾气,就算我不说,也难保旁人不会说到老爷面前去。”
而且她不仅仅将水氏送来的东西归置一旁了,就连东院送来的东西,她也归置了。
水氏一听她又搬出老爷来,当即怒不可遏,“你针对我有何用!如今眼看着太师夫人也与宋氏交好,我且看你日后还有多少立足之地!”
然而心下她又却着实顾忌下人们的眼睛,最后也只怒了几句话后,转头就走了。
闵氏这边发生的事,苏雅菁是过了一日才知晓的,管家传话到翠玉嘴里,翠玉又传到她这里。
“只是听说昨日下午,水姨娘和二小姐都去老爷屋中了,许是也是为着求职的事,但老爷应是没同意,最后水姨娘和二小姐都有些灰头土脸地离了院子。”
翠玉边做着手里的活打扫屋子,边与小姐说着话。
晚膳刚过,苏雅菁正打扫沐浴,听见这话,也收了念头。
那边闵姨娘刚为哥哥求了职,水姨娘为了想证明自己在老爷心中,分量还是压得过闵姨娘,因此去寻老爷,也该是为着同一件事,求职。
她们能为谁求职?
苏雅菁想起几个人来,没再问话,只吩咐了句,“我去趟老夫人院里。”
几位姨娘闹事,她眼下执掌府中大小事宜,自然也要禀会声老夫人,问问意见。
然而谁知老夫人对此完全无动于衷,“闵氏如今怀着身孕,既然提了要求,你爹爹自然能答应便应着,至于水氏要如何闹,便由着她闹去吧,你且还小,全然装不知道便是。”
苏雅菁心知老夫人极其重视子嗣,但没想到重视到这种地步,难怪闵姨娘如今这般胡作非为猖狂至此。
犹豫下,苏雅菁捡了个轻的说法,“那日后闵姨娘若再出事端,菁儿也当不知?”
“当下,自然是孙儿最重要。”老夫人点头。
能不能生得出来都不知道呢!又怎知就是个孙儿了?
苏雅菁默默想着,最后也没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