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言家房子不大,言欢将她的书房给了云非城做书房,自己则是端了个电脑放在卧室里,白天言欢去上课,跟男人见面的机会不多。
云非城的工作量较大,晚上言欢下班回家之后,几乎见不到男人的影子。
言欢将盆栽布置好,书房的盆栽大多都枯萎了,死气沉沉,如今有了新的葱绿加入,瞬间感觉屋子里明朗绿色了许多。
大功告成!
言欢拍拍手,默默退出了房间。
再次和云非城撞见的时候,是第二天晚上。
言书程自从痛失爱妻之后,每天便消极的待在屋子里发呆,看书,有时候一坐就是一整天。
男人从少年时就颇有文采,言欢去言书程书房收拾屋子的时候,意外看见书桌上多出了一卷书画,旁边附上用小楷撰写的诗赋“空床卧听南窗雨,谁复挑灯夜补衣。”
言欢心中蓦然一痛,黑暗中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爪牙,拧紧她的脖子。
她抱着一床被单,合上了言书程卧室的房门,默默走到水池旁,将被单换洗干净。
这些日子,她一直在想,接下去该怎么走。
父亲一天一天老去,如今母亲突然逝世,一个家里就好像一下子少了点什么。
言欢一向和母亲谈得来,父亲过于严肃,不善言辞,有些话也不喜欢跟她多说。
言欢想,这个家,是不是太过寂寥了。
不过好在,有小奶封陪着爷爷解解闷,小孩子古灵精怪,总能把言书程逗的哈哈大笑。
也算圆了祖孙俩的天伦之乐。
言书程笑着笑着,便常常叹气“要是小敏在就好了。她最疼这个孙子。”
言欢将被单放在洗衣机里脱水,而后抬首的时候,正好从镜子里看到朝她走过来的云非城。
“回来了?”言欢出声道了一句,也算是问好。
几天不见,男人神态愈显沉敛,只是身上的气息却能给人很温和的感觉,如同太阳,正一点点散发光亮。
言欢的眸子闪动着芒,云非城颔首走近,想伸手拥住她,却又觉得不合适,只得尴尬的搭在一边。
祖孙俩已经吃好晚饭,最近言欢给言书程报了各种才艺班,今天晚上书画班正好有课,小奶封陪着爷爷去了。
言欢见晚饭时间正好过去了,男人这个时候回来,也不晓得吃没吃饭。
“你……吃没吃?”
于是她把心底的问题问了出来,云非城怔忡了一瞬,似乎没有想到言欢会来关心他。
受宠若惊的忙摇摇头:“没有。”
这个时候,就算吃过了,也说没吃。
言欢:……
“那我去给你下点面条。”
“吃荷包蛋吗?”
小女人的语气不算冷淡,反而多了一丝人情味,不像从前那样拒他千里之外,如今反而多了些释怀。
这么大的福利,云非城怎会不收?
于是像只小奶狗似的,黏在言欢身边:“吃,要吃的,好饿。”
“忙了一天了。”
言欢知道男人每天早上的飞机,要赶去帝都。忙碌的话,几乎凌晨就要走。
言欢睡眠浅,男人的客房与她的卧室对门,于是清早夜里总是能听到男人卧室关门的声音。
她煮面的手顿了一下,偏头状似不经意的说道:“其实你不用这么做的。”
“我家那边的亲戚就是这样子,过一阵子就好了。”
“你要是太忙,就回帝都去吧。丧期已经过了,其他的事我自己可以解决的。还有,谢谢你。这段日子,也麻烦你了。”
言欢把面条煮开,捞进冷水里,过滤出水,而后把预备好放在一旁的葱油到了进去,加了一些腊肉沫沫一起拌了进去。
金黄的荷包蛋上被她挤了一些番茄酱,做成笑脸的样子,萌哒哒的。
云非城伸手端到了桌子上,言欢又盛了一汤碗中午炖的莲藕排骨汤。
小瓷碗一揭开,噔时一股莲藕的清香弥漫在了周遭的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肉香。
云非城喉结滚动了几下,舀了一口送进唇中。
鲜浓的汤汁包裹着舌苔,卷进味蕾中,在这春寒料峭的早春里,泛起一阵柔柔的暖意。
“这么多天的努力,能得你亲手做的一碗面,一碗汤,值了。”云非城浅笑,可是那笑容却看起来还是这么涩。
有种求而不得的苦。
言欢唇瓣翕动了两下,想说什么,终是没有说出口。
“我帮你去插热水器。”
这里比不得帝都的房子,洗澡都得先插会热水,才能有热水洗澡。
云非城点点头,样子很乖,哪里还有平时的半分戾气。
言欢心中感慨男人的巨大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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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男人是不是故意,洗到一半的时候愣是让言欢去给他拿睡衣还有毛巾。
言欢无奈的扶扶额头,耐不住云非城再三催促,只得去卧室寻了衣服,送了进去。
“喏。”她站在门口,把门开了一小缝,规规矩矩的递了进去。
云非城忽然吓了一声,混杂着刚洗浴过的沙哑迷人的声线。
“欢欢!虫!”
言欢:?
“有、有虫!”男人突然把浴室的门大刺刺的打开,瞬间,精壮结实的小麦色身材一个不留的展现在言欢眼前。
“啊!”两人同时惊呼出声。
言欢:“你你你!”
云非城却忽然抱紧了言欢的身子,指着里头,状似被吓到了的样子,道:“欢欢虫子虫子!!”
“你……你先把衣服穿上啊!”言欢又羞又急,胡乱的把睡衣往云非城头上一套,男人摇摇头,像是受惊了一样,还是死死箍着言欢的身子不动弹。
屋子里又没开暖气,又没打空调,也亏得云非城耐冻。
言欢无奈了,摇摇头往前一步,浴室里水汽蒸腾,哪里看得清什么虫子。
不过云非城怕虫子言欢一直都是知道的。
“哪儿呢?”言欢睐了男人一眼。
云非城这个时候已经套好了衣服,晶莹的水珠从他的黑发上滴落下来,俊脸微红,喘着气。
“突然从脚底窜出来,我好像也没看清。”
言欢眯眯眼,又问:“现在天气还没转暖,哪里来的虫子?”
刚刚被男人突然的状况吓到了,言欢这才回神想起这一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