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非城摸摸鼻尖,快速睐了地上一眼,脸不红心不跳的回:“已经春天了,春天虫子就是多。”
言欢:“……”
她还能说什么?她还能怎么说?
“真的没有。”言欢把浴室大大小小的角落都检查了一遍,哪有什么虫子,连只蚂蚁都没有!
“你可以从我身上下来了。”言欢偏头,杏眼睨了抱着她手臂的男人一眼。
云非城轻咳一声,松了手,语气不咸不淡,丝毫没有先前的慌张,甚至还多了那么一丝丝的傲娇。
“你在这里陪着我吧,万一又窜出来。”
言欢:“……”
行吧,行吧。这个理由虽然有点牵强,但是也只是在这里陪一会儿,也不碍事。
言欢轻哼了一声,两个人勉勉强强,别别扭扭的站在一起。
云非城弯腰在找吹风机,浴室本来就小,男人身材高大挺拔,如今两个人挤在一块,一下子又狭小了很多。
言欢索性拉了一下男人的手腕,努努嘴让他一边坐下。
云非城先是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小女人要帮他吹头发的时候,马上乖乖坐在一边。
像个乖宝宝一样。
言欢无奈的摇摇头,纤细的手指揉了揉男人柔软的发。
不禁感叹了一下,这父子俩的发质还真是一模一样!
言欢觉得小包子的基因一点儿都没有遗传到自己。
这眼睛头发鼻子嘴巴都像极了云非城。
以前小不点儿的时候,五官还没有长开,她还没怎么发现。
现在想想,以前都是她自己在自欺欺人,明眼人谁看不出来,这小包子是谁家的。
言欢正分神,云非城又小心翼翼的捉住了她垂在一旁的左手。
男人粗粝的指腹缓慢而又轻柔,似乎不敢抓一整只,就这么孩子气的,捏了她一根小拇指。
言欢浑身就跟触电似的,兀地低头看向云非城。
“你干嘛?”
云非城抬抬头,狭长的凤目在灯光下尤为漂亮,言欢想不出一个男人居然可以生出一双这么好看的眼睛。
美色当下,言欢咽了咽口水,承认是有点动心。
但是!
她可不是那么随随便便的银!
云非城来言家住的这些天,两人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今天晚上的这碗葱油面,还有吹头发,言欢也只是单纯的想感谢男人这些天的帮助,可没打算就此与他不计前嫌,开怀聊天,亦或是在一起。
男人炙热的目光瞬间又暗了下去,薄唇抿了抿,又把自己的手抽了回去。
过了一会儿,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头发差不多已经干了,言欢正想说“好了”,可是下一幕男人的举动却惊呆了言欢。
云非城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言欢一个没料到,吹风机还在“呼噜呼噜”的响着,男人整个人朝她倾了过来,她下意识的退后。
“我……明天就要走了。五点的飞机去新加坡。可能下个星期才能回来。”
云非城垂下了眼睑,又黑又长的睫毛抖了抖,欲言又止。
“跟我回家吧。好不好?”男人气息很热,伴随着身上淡淡的冷香,他嗓音低哑,吐出来的字句尽数喷洒在言欢的脸庞上。
言欢两颊瞬间就热了。
要不要这么撩?
女人不说话,闪躲的眼神还在逃避。
云非城心里涩然,苦杏仁的味道在他的舌苔上慢慢发酵。
好吧。他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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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没有料想中的进展,云非城偏过了身,挪开椅子从言欢身上抽回了身。
浴室的门突然打开,冷空气瞬间扑满了言欢的脸。
整个人瞬间清醒了许多。
男人这是要走了?
言欢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又觉得不说点什么,又有点闷闷的感觉。
突然想起云非城卖掉了所有的豪宅、公寓,忍不住开口问:“回这里?”
她一问出这句话,心里就暗骂了一句“该死”。
恨不得她舌头都给咬掉。
这不是摆明的欲情故纵,嘴里说着“不爱、不爱!”心里却早就爱的死去活来了。
云非城:?
言欢:果然是误会了。
“听说你卖了所有的房子。”
所以,这也间接的在说,男人没房子住了,所以回她这里住?
云非城略显愣怔,不过倒也没问她这是怎么知道的。
他卖的那几栋别墅公寓全都挂在中介市场,传出去也不意外,谁道这就是个你八卦,我八卦的世界。
“嗯。可以暂住吗?我可以付房租费。”云非城眯眯眼,原本还失落着的表情瞬间又缓了上来。
言欢顿时有点无言以对。
这……这态度转的也忒快了吧。
她可以对过去的云非城恶语相向,冷嘲热讽,纯粹是因为憋了这么多年的气,想发泄出来。
现在这样,言欢却不知道该如何去应对,她似乎又欠了男人一点东西,言欢火急火燎的想去还清这笔债,却感觉越在云非城这潭冷水里搅和,会浑浊。
到现在她自己也看不清自己。
到底想怎样。
划清界限,然后慢慢归于普通朋友的相处模式。
“我记得你不信佛。”言欢瞄了一眼云非城手腕上露出来的佛珠。
佛珠戴在手上看起来像是装饰品,可言欢跟云非城相识这么多年,向来了解男人的品性,从前这种玄学佛教他是从来不信的,更何况与云非城这身大BOSS风格的行当、气质不匹配。
云非城轻捻了一下腕上的佛珠,浅笑,口气很淡:“人都是会变的,从前只信自己,后来才发现,有些东西是上天安排的。冥冥之中注定的。”
是不可逆转的。
两人一前一后的出了浴室,窗外月明星稀,夜晚的气候较白天更寒了些许,室内有些干燥,云非城开了加湿器,交叠着长腿坐在沙发上。
气氛宁静,静谧。
言欢尚未洗澡,相对于穿着睡衣,一身慵懒禁欲的男人来说,她神情有些戒备。
言欢知道云非城的话还没有说完,果然很快男人又道:“上学的时候,我曾跟你说过,我想成为SY商会的接班人,带着它走向更高点,我的前半生极追求事业,家庭的温暖。其实是我自己自私,什么都想要,看上的东西就想得到。所以后来我什么都有了,事业、爱情,婚姻。在我人生25岁……我觉得最幸运、幸福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