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时候,言欢和安子谦约在了医院附近的一家咖啡厅见面。
男人谦逊的外表下满是歉意:“抱歉,言小姐。安某之前答应你会妥善处理的事……现在恐怕无法实现……”
没关系,安先生。
您的事我已经和父亲说明白了。
我们能体谅您的难处。
言欢知道,事已至此,小区里除了他们家,其他人都已经拿了拆迁费搬走了。
房子是肯定要拆了的。
不知可不可以带我们去看一下新房?言欢问。
安子谦闻言,原本黯淡的目光瞬间亮了一下:“当然可以!”
于是这么说完之后,安子谦立即开车带言欢去了新房所在之处。
这途中,言欢从医院里接来了言书程。
老人坐在自动轮椅上,双腿上盖了一条毯子。
虽然双腿还没有完全废掉,但是医生当初也说,能够治愈的可能很小。
安子谦看见之后,整个人都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之中。
“都是我不好,让您父亲遭了这么大的罪!我这不看还好,看了之后心中好是过意不去!”
言书程当了几十年的人民教师,很有素质,人也是极好的。
他摆了摆手,并没有说“没关系”也没有不上路子的嚷嚷“要补偿”什么的。
安子谦当即就写了一张支票给了言欢,言欢不明所以:安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合同上已经清楚写明里补偿费,医药费。但是安某心中实在过意不去,这些钱,权当是安某私下里给老人的一些补偿。”
“还有这套房子,也是赔偿给老人的。”安子谦温润如玉的脸庞彬彬有礼,一双与瓶子极为相似的眼睛目光清朗,没有一丝污浊之气。
言欢突然想起了瓶子那晚跟她讲的故事。
那位后妈怎会想到编出这么一段荒谬的谎话欺骗瓶子。
什么叛逆少年,打架斗殴,一点都不像男人会干的事。
不过言欢也就这么想想,她的目光还是回到了房子上。
眼前的房子比她们家原先的房子大了不知道多少个平方。
虽然尚未装修,但是已有雏形。
坐北朝南,方位和格局很好。
言欢扭头看向老言。
老人自己推着轮椅到了全景天窗旁,这里虽然是郊区,但是环境却非常的好,放眼望去,大片大片的人工培育的绿色植被覆盖着小区,尤其是在不远的地方,好像可以零星观望到小敏所葬的那片墓地。
言书程忽然失神,安子谦缓缓走到老人的身边,道:“言先生,对于公司职工滥用私权打伤您的事,我真的非常抱歉,安某实在不知道如何去补偿您,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弥补,不知道……您对这套房子满不满意?如果还有不妥的地方,我们可以重新再商量商量……”
言书程回过神,轻轻拍拍安子谦发手背,点点头。
安子谦立即弯了眼睛:“真的吗?您真的喜欢这套房子?”
言书程再次点点头,目光看向远方,深深的……深深的……
当天,安子谦就让秘书送来了合同,当天就把房产转移到了言书程的手下。
妥善处理好这件事之后,安子谦还有其他话要单独和言欢说。
“言小姐,多亏了你把小瓶的联系方式给了我,如果不是因为你,恐怕再过个流年,我和小瓶的误会都无法解开。”
我也很开心瓶子能够从旧事中走出来。
安子谦看懂了言欢的意思之后,脸色细微变化了一下,看着言欢的眼神也带着犹豫之色。
言欢不解:安先生您怎么了?
安子谦忽然摇摇头,面上忍不住露出几分笑意,以及几分……大家长似的好奇。
“这些年我和小瓶的联络少之又少,每每打电话给他,他都会争吵着争吵着离家出走,到了后来,直接音信全无。”安子谦说着,目光又看了言欢一眼,眼神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言小姐和小瓶认识了多年,不知道你和小瓶的关系是……情侣吗?还是已经……”结婚了。
最后三个字安子谦思索了一下还是没有说出来,最后看了一眼言欢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换了一种措辞,但是意思变化不大:“还是已经订婚了?”
言欢哑然失笑。
安子谦愣了一下,不解何意。
他之所以这么猜测,是因为那一天晚上,他和小瓶闹的不欢而散之后,他怕小瓶情绪不稳,做什么傻事,所以一路开车跟着他。
等了很久很久,直到看见小瓶伏在女人的肩膀上走了出来,样子好像已经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安子谦不由得多往深处想了。
言欢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能晃了晃手里的戒指,摆摆手,微微一笑:“我很早之前就已经结婚啦。”
安子谦温厚的脸上难得划过了迷蒙之意。
“言小姐已经结婚了?”
还是很早之前?
那、那小瓶……
安子谦不知道小瓶这几年在外面都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听到言欢亲口否认两人之间的关系,做兄长的,心中难免有几分失望。
安子谦没有多问,这也不是他该问的。
只是礼貌的颔首,送言欢离开。
安子谦的事情告落之后,言欢头一想到的是韩景文。
不知道男人还在不在苏州。
言欢转念一想,不管怎么样,总归还是要找个机会谢谢韩景文的。
言欢这么想完,很快整理了一下措辞,编辑好邮件给韩景文的私人账号上发了过去。
律师不常看公共邮箱,但是私人邮箱会很快就能看到。
不过令言欢失望的是,韩景文不在苏州,也不在帝都,而是去了国外。
至于去做什么,男人并没有交代,也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见一面什么的话。
言欢无奈,知道韩律师素来高冷,不喜与人交往,只得作罢。
好几天了,言欢除了在病房陪着老言之外,整个人都闲下来了。
她总觉得身边空了许多。
言欢在床上躺尸,而后偏头看了一眼手机。
她不好打电话给云非城,男人亦不打电话给她,也不知道云非城这段日子在干些什么。
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