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新如坐在医馆的椅子上，手指摩挲着桌面，上面有一层薄薄的灰尘，是这几天没有打扫的结果。
“您客气了。”她开口，并没有看桌上的东西。
威逼利诱，都是为了病人。
看来是病的不轻，又无可奈何。
要是好好说，赵新如知道，就是用灵力养着，她也必然会救治那个人的，但是要是在她身上用手段。
那就不好说了。
她手臂动了一下，指尖在桌面的灰尘上画出一个圆圈。
刚才懂的一下，老蔡眼睛里有光彩，她看的清清楚楚。
老蔡以为是有了转机，视线盯着那个圆圈，紧紧的看着，说不定是什么他不知道的暗语。
可是看了许久。
不是的，就是个不知道形状的东西，他浅浅的呼吸里有失望。
赵新如听到，笑了出来。
“我什么要求都不要，但是说好了，我要是给你家的病人治病， 你们不可以问过程，一句都不能问。”
“您这是答应了？”
老蔡声音里很是惊喜，早知道就这么简单，当初何必呢！
依旧是晚上，依旧是伸手不见五指，赵新如绕过了桂花树，走到了正厅，穿过硕大的庭室，去了病人的房间。
房间里亮着灯，是蜡烛的。
细细的黑色的烟在空气里如鬼魅的发丝，袅袅转着自己的身体，青年坐在床边，双手在膝盖上。
听到声音，细细的睫毛颤抖了一下。
那双低垂的眼睛里却没有任何的涟漪，但是赵新如知道，他是知道她来了。
起码对外界的一切是有感应的。
这就好。
“你们先出去吧啊，我来就好。”
江老爷想说什么，手里的拐杖点了一下地面，话到了嘴边却想起来之前说的话，便闭嘴了。
房间里就剩下她和病人。
青年坐着，气氛里有些不安的因素，这些来来自青年。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连凳子都没有，朝夕内也不客气，走过去，挨着青年的身体坐下。
那人没有反应，空气更压抑。
他是知道的。
“我叫赵新如，是你的医生，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
房间里还是沉默。
大概是等的时间太久，赵新如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便又开口，“我进门的时候看到一株桂花树，很香。”
地面上有细小的摩擦声。
来自青年，赵新如心头一动， 看来那桂花树真的是他种下的。
正常的家庭，尤其是这种以前的富贵之家，不会在院子的正中央种下树木，因为风水。
但是这树显然很多年了。
那就只能是孩子种下的。
青年身边的床是小床，说明是小时候就开始用的，至于为了什么用到现在不换，赵新如知道。
因为惊吓是在小时候。
她站起来，“你要看看窗外吗，现在桂花树开的很好，很好看。”
青年的手指动了一下。
苍白到近乎是透明的手指落在黑色的布料上。
很小的一下，但是代表着青年内心的波动，赵新如伸手去推开窗子，却发现窗户是被人钉死的。
她转过身，问青年。
“能告诉谁把窗户钉死了吗？是你的意思吗？”
青年依旧不动。
赵新如不说话，收回了手，有些失望的回到了青年的身边，“我很喜欢你种的桂花，可是我在你的房间里看不到。”
说完，她就走了。
出了房间的门，赵新如就被人围住了。
“怎么样，我的儿子怎么样？”
江老爷很是焦灼。
毕竟是十几年不说一句话的孩子，那是他的心头肉，怎么能不着急。
视线对上女人的眼睛，里面是冰冷。
不该问的。
江老爷察觉到自己的失误，挺直了腰背，想要找回一点尊严，他越过了赵新如，声音低沉。
“老蔡，去准备看诊的钱，送赵医生回去。”
看了多少医生都没有，这样的失望不是第一次。
他还是不能适应。
往后的日子还是一样的，江家的人又找到赵新如已经是三天后的事情了，还是江老爷亲自去的。
“赵医生，您这是什么意思，。”
江老爷进门，很是不高兴，声音里带着愤怒，
此时赵新如正在看一个病人，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孩子喝多了凉水，有些拉肚子，可孩子哭闹，不好诊治。
看到来人是江老爷。
带着孩子的妈妈站起来，作势就要走。
赵新如手里拿着孩子的手腕，另一手压住了女人的手臂，“都是看病的，总是有个先来后到。”
她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让江老爷排队。
再大的气 ，遇到讲道理的人也没办法。
江老爷胸腔里要爆炸，可是面对着赵新如也没办法，只能抬手跟女人开口，“不着急，孩子重要。”
给孩子诊断，下药，再一一交代了服药的过程。
等着赵新如忙完，江老爷心里的那口气也消失了不少。
医馆里现在就她一个人，赵新如封了药方，这才转过身问江老爷，“您找我是有什么事情？”
生气下去了，理智就回来了。
他走过去，坐在椅子上，慢慢的把身上的衣服整理好，视线凌厉的看着赵新如，其中带着愤怒。
“你对我的儿子做了什么？”
“什么？”赵新如不懂。
江老爷解释，“从那天你走之后，我的儿子就不好好吃饭了，就每天看着窗子，什么都不做。”
“哦。”
赵新如的声音里没有丝毫的意外。
儿子是五十岁才生的，老来得子，江家所有的希望都在孩子的身上，可偏偏孩子成了这样。
以前还好，吃饭喝水，走路。
十几年了，只在见过赵新如以后，就什么都不会了，连个蠢笨的正常人都做不了。
说不恨，是假的。
心里的怒火上升，他紧紧的攥着手上的拐杖。
“您不打算解释一样，是怎么把我儿子变成这个样子的嘛？”
闻声，赵新如看了江老爷一眼，眼中的不可置信和不理解很是明显，好像就在是问江老爷。
“你是傻瓜吗？”
那眼神太直白，江老爷受不了。
他干脆问出来，“你这么看着我是什么意思，难道说我还能按着我的儿子诬陷你不成。“
“不是。”
赵新如开口，“您的儿子以前是什么样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