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硬着头皮说着违心话。
可林朝行却仿佛是当了真。
他扬眉,目光落卷宗上。
楚岁至抿唇,自己说过的话,流着泪也要完成。
她深呼吸,翻开卷宗。
第一张照片,就几乎击垮好不容易才强撑出来的勇气。
照片上楚岁至遍体鳞伤,衣不蔽体,面颊上早已经分辨不清是泪水还是血水。这是从监控视频中截取下来的画面,足够真实和震撼人心。
嘭!
她重重合上那卷宗,用力太猛,手掌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相声,同时大口喘息着,心跳的厉害。
“看下去。”林朝行嗓音却是在此刻冷下来,“如果要证明你是个冷酷无情到残忍的人,就读下去。”
楚岁至摇头,摁住卷宗的五指不自觉收拢,那卷宗封面逐渐变形。
“拜托你,一定要将这些混蛋,绳之以法,要让他们付出惨痛代价!”她此刻开口,也终于无法再克制自己情绪。
林朝行嘴角扬起。他很欣慰,面前这个善良女人终于展露出真实一面。
“从我第一次见你,你就伪装出冷漠甚至冷酷姿态,我实在是好奇,你究竟是经历了怎样的事,才被逼到非隐藏自己的善良度日不可。”林朝行说这番话,目光深深盯她。
她愕然,抬眸望着他,目光有些空洞。
她赫然发现,至少在此时此刻,似乎只有面前这男人,才真正的能够理解她。
“我想你善良的时候,应该比现在更美。”林朝行打量她是那目光,仿佛是在大量艺术品一般。
而后,他似乎是情不自持,伸手捏起她下巴来,轻轻挑起她面孔。
她在愣了一秒钟后,猛的惊醒,一把推开他手时,也退了一步。
“林局长!”她森森说三个字。
林朝行似此刻才意识到自己这举动有多么失礼与突兀,垂眸说:“抱歉,我刚才,刚才有些……”
“我该走了。”实际还不到半个小时时间,但此刻气氛,让她已无法继续留在这里。
言罢转身,是要离开这里。
“楚玉菲的案子,我会安排出院的苏宁弃去办,如果这件案子背后当真有黑手,他一定会把她揪出来。你不用担心。”在她尚未走出办公室时,他抢着说。
她只稍稍停了脚步,听他说完,缓缓点头,抬步又走。
在她几乎已然走至门口,要踏出这门框时,他却又开口。
“关于你与陆先生的婚礼,我希望您可以再认真考虑一番。”林朝行再开口,语气显得急切,与他素来优雅姿态,显得格格不入。可他似乎是在急切之下,没有意识到,这句话甚至比刚才那突兀行为,更显得失礼。
楚岁至步伐停住,但她毕竟没有转身再次面对他。
“我这么说,是有我的原因。你这么善良的女人,是不应该嫁给那种人的。”林朝行稍微迟疑,才这样说。
“我从小跟陆云深一起长大,他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楚岁至背对林朝行,斩钉截铁说:“从很久以前,我就决定要嫁给他。就哪怕是在我生命尽头的最后一刻,我想的也是他,所以,我是一定要嫁给他的。我这么说,您该明白了吧?”
这番话,让林朝行几是无法反驳。
他沉默半晌才说:“我明白。”
那嗓音沉沉,让人听起来心疼。
可楚岁至却必须要硬气心肠来,毕竟若是此刻还给希望的话,对他而言是更加残忍的事。
她只是微微低头,后才说:“但是,谢谢你。”
说完这几个字,她才头也不回的离开。留下办公室里,一脸错愕的林朝行。
她回到车上,心兀自惴惴,卷宗上那残忍画面,仍旧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司机不言语,驱使车子回公司去。可她却是拿出手机,微微咬着下唇,努力思虑着。她对数学不擅长,可对数字的记忆力却是很强,这或许是得益于在学习医学时,要强行记忆那些长到爆表的专业医用外语词汇,让她练就了惊人记忆力。
纵然已然许久没有联系过,但她回忆一番,便真的将楚玉菲手机号记起来。
她没有犹豫,拨通过去。
对方片刻后才接。
或许是在因为遭受暴力事件后所产生的应激反应,楚玉菲在接起这陌生来电时,嗓音显得糯糯,是很畏惧。
“玉菲,是我。”上次这样称呼楚玉菲,仿佛已然是上个世纪的事。
楚玉菲明显一愣,而后便带着哭腔说:“你……你终于不再讨厌我啦?”
她这种惊喜语气,却是让楚岁至心中莫名有些苦涩。
“如果方便的话,我们可以见个面么?”楚岁至思量着用词,毕竟在这种时候约见她,总透着一丝诡异。
可楚玉菲却没有丝毫质疑和防备,甚至兴奋说:“当然可以。我有很多话要对你说。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楚岁至看一眼手表说:“现在。”
“那我们在什么地方见面?”她继续兴奋口吻。
她深呼吸说:“你还记得小时候我们经常去的那家猫主题咖啡厅?”
“当然记得,可已经有……七八年没有去过了,那家店还在吗?”楚玉菲语气中透着一丝忧虑。
“在。”楚岁至斩钉截铁说:“这样,十五分钟后,我们在那里见面,可以么?”
“可以。”她不假思索应答了。
楚岁至挂断通话,司机转过脸来,一脸木然说:“夫人,我们现在必须回公司,否则老板会发疯。”
“你老板是不许我去见男人,又没说不许我见女人。你放一百个心向你的老板汇报,他不会反对。”楚岁至没好气儿说。
这司机,完全就是陆云深的小狗腿子。
他听罢这话,还当真就给陆云深去了电话,嗯嗯哦哦的通完话后,挂掉。
“你老板怎么说?”楚岁至好奇问。
“老板说让我盯着,假如夫人见的不是女人而是男人,就让我立刻将夫人抓回去。”司机耿直回答。
那家伙,还真是个死直男来的!
楚岁至给了司机一个大大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