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岁至皱眉，莫名觉得这事出奇诡异。
但她依旧保持礼貌且职业微笑。
“我没听错吧？”她凝神盯着那秃顶男人双眸，想要从中找出突破点。
“您……您没听错。”秃顶男人光秃头顶冒出冷汗来，他快速擦一把，尬笑说：“请您……请您务必在这份合同上签字。”
助手也拔出钢笔来，搁在那份合同上。
“我需要看看合同。”楚岁至目光扫过会场众人。
这些人似都很紧张，一个个如临大敌般。
可她从未涉足过商业，在商业界默默无闻，顶多算是半个学者。
可是学者在资本眼前，应该是一钱不值才对。
这些人的表现也未免太过反常，总透着一丝诡异模样。
楚岁至坐下来。
助手即刻递过咖啡，咖啡香水醇厚，是最极品那种。
她却不喝，在这种诡异环境下，是心有多大的人才能笃定到品尝咖啡。
她快速翻阅合同文件，长年来阅读医学学术论文，也早让她练就了一目三行的本事，偌大一份合同，她硬是不到二十分钟读完，而后松口气，抿唇说：“合同条款没有任何问题。”
为了能够让自己的医学手稿卖上个好价格，她也研究过一点合同法，知道这份合同至少在形式上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是，是。”秃顶男人陪着笑说：“您也知道没问题，就快些在同意书上签字吧！只要您签字，我们会立刻将钱打进您户头里。”
楚岁至狐疑说：“可你们开出的条件实在太反常，实在让我不能安心。”她也不善于拐弯抹角，径直将心中担忧说出口，“让我大胆猜测一下，会不会是你们公司运营出了什么问题，跟我签这合同，会不会是在设套套路我？”
她说着，扬起嘴角微笑，看起来一脸无害。
“怎么……怎么可能！”秃顶总裁说：“小吴，你立刻把公司的年度财务报表调出来给楚女士过目。”
那被称作小吴的助理慌乱，匆匆点头，而后用平板电脑调出叙话生物科技年度财务报表。
楚岁至大致看了，这家公司的盈利能力超远她想想，去年一整年净利润高达九千万。这越是如此，这件事便也越透着一丝诡异。
“楚女士，请您放心，敝公司是诚心要与您合作，绝无坑骗之意。”林子华眸子中虽也显慌乱，但谈吐之间，毕竟优雅。
楚岁至目光在他双眸上停留片刻，后者稳稳点头，算是给与她的肯定答复。
“让我再考虑考虑。”她豁然起身，是要离开。
可距离会议室门最近那保安模样人，却是嘭的一声，将会议室厚重门稳稳关上。
伴随着那关门声，楚岁至心中也不自觉打了个紧。
她锁紧眉头，转眸盯着林子华，森森说：“这是什么意思？如果我今日不签这合同，便走不成了对么？你们，该不会是打算来个什么非法拘禁吧？”她这样说同时，内心也是冷笑，就凭着几个酒囊饭袋，想要留住她，根本就与痴人说梦没什么不同。
“楚女士，我想您误会了。”林子华急切解释。
“楚女士！”秃顶总裁此间满头大汗，“如果您对合同条款不满意，您尽管提，不管是什么条件，我们都会答应！”
情急之下，他几乎是喊出声来的。
“开门！”楚岁至森森开口，同时攥紧粉拳，已经拿定了主意，若他们必然要拦，她只能动手。
尽管一只手臂受伤，但对付这几人，问题不大。
噗通！
一声闷响，是膝盖撞击地面声音。
楚岁至寻声望过去，不由错愕，一个光滑如珠脑门儿正对着她，那秃顶总裁竟而是直挺挺跪在她面前。
总裁跪下，部下没理由无动于衷，随机，在场几个人都是双膝跪地，唯独林子华或许是为体面，仅是单膝点地而已，但面颊上的慌乱丝毫不必其他人少。
“你们……你们这是干什么？”她彻底怔住，这情况反转，全然超出她想象。
“您今日……您今日若不在这合同上签字，我们……我们……”秃顶总裁眼眶满是泪水，因为情绪激动，浑身止不住瑟瑟发抖。
他也一把年纪，本应该处在人生巅峰时期。可偏偏对楚岁至这年仅二十几岁在他看来还是个小丫头的女人下跪，那种屈辱可想而知。
楚岁至心软，微微皱眉，又顺手抄起那份合同，反反复复读了几遍，的确没有任何问题，况且上面已然盖上了叙话生物科技公章。而那份呈现在平板电脑上财务报表，看起来也没任何可疑。至少在她的认知中，这绝对不像是一场骗局。
在她重新审查合同以及财会报表时，这群人依旧跪着，默不作声，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仿佛她的一举一动，都会决定他们的生死一般。
“你们先起来。”她锁眉说。
“您不签字，我们绝不起来！”这些人几乎异口同声，极其坚决。
楚岁至无奈，呼口气。她本是来求着别人签自己的医学手稿，现在反倒被人逼着签了。
“好，我签。”她轻轻开口，顺手抄起放在一旁那钢笔，翻开合同最后一页，在甲方位置上快速写上自己名字，也用拇指戳了印泥，狠狠摁在签字处。
她做这些时，整个会场极为安静，真真儿是连落针声也能听得清清楚楚的了。
“OK，签完了，你们可以起来了吧？”她话音落下，这些人才纷纷起来。
那秃顶总裁大概许久没怎锻炼，身体很差，需得旁边人搀扶，方能起身。
“现在我字也已经签了，你们总能告诉我，为什么要开这么好的条件给我了吧？”她知这背后必有原因。
也在此刻，会场门自外推开。
先是拍手声音，她回眸望过去，见到嘴角轻轻上扬的陆云深。
她瞬间知晓是这家伙搞的鬼。
“陆云深！你！”楚岁至切齿，瞪圆眸子。
“把这份合同也签了吧。”他径直到她面前，朗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