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檀香，大抵是可以让人精神平静。
可楚岁至却依旧心焦。
“到底什么事？你是不是查到了楚玉菲案子的幕后指使是谁？”
她闯进办公室来，不待林朝行开口，便抢言说。
林朝行却摇头说：“不是，这件事与案子无关。”
他言罢后，沉默半晌，方才说：“苏宁弃失踪了。”
“什么！？”楚岁至本已坐下，可听到这几字后，又即刻站起，一双眸子布满了错愕盯林朝行。
“你先……你先坐下来。”林朝行收拢眸色说。
他虽尽量想要表现平静，可眸底中，毕竟还是带着一丝急切。
“他怎么会失踪？”楚岁至愕然说：“他可是警察呀，警察怎么会……怎么会失踪！”
“他比我想象中出院要早。”林朝行黯然说：“在我与你谈完楚玉菲案子后，他便已然离开医院。他到我这儿来，我本想劝他会医院去再做休养，可他执意不肯，我知道他执拗，所以也便打算将楚玉菲的案子交给他去处理，这是我答应过你的。”
这一切发生在苏宁弃身上，丝毫也不奇怪，更加跟失踪没什么联系。
“我将楚玉菲案子卷宗交给他，可偏偏那时，下属有件案子要我出去处理。”林朝行说此话时，鼻息加重，显然情绪跌宕，“或许有半小时后，我才回办公室。那时我以为他还在我办公室里研究卷宗，但当我回来时，他却不见了身影。”
“他原本就是个雷厉风行的人，或许是迫不及待办案子去了。他……他原本就是那种人。”她垂眸，梦呓般喃喃重复着相同的话。
林朝行摇头，他为她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来，方才说：“纵然是办案子，他不会关机。况且，我知道他为何会急匆匆离开，让自己消失。”
“为什么？”楚岁至心扑扑乱跳。
“我想他应该是无意中，看到了这个。”林朝行言罢，拉开抽屉，从中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楚岁至，“当时它就放在我办公桌上。”
楚岁至接过文件的手，微微颤抖。
她只翻开第一页，便重重合上，手掌平拍在桌面，一声闷响，随即就连呼吸也变得沉重。
这份，便是不久前，她躲在这办公室里所偷窥的那份犯罪记录报告，上面记载着所有疑似陆云深的犯罪记录。
“为什么……为什么他会看到这个？这份文件，你原本不是放当中那个抽屉里的么！”她难以自持，这话脱口而出。
林朝行自然皱眉问：“你怎会知道。”
她沉默，这件事说起来，自然有些复杂，倒不如保持沉默的好。
他也没有逼问，只黯然说：“你说的对，若它放在抽屉里，苏宁弃绝对不会自己打开来看，可当时，我的确是将它取了出来，放在办公桌上。”此刻话头截住，从他神色来看，似乎是欲言又止。
“所以你为什么要把它又拿出来，难不成这上面这些记载，你找到了确凿证据了么？”楚岁至将这番话说出口时，嗓音儿都有些发颤了。
林朝行摇头，“只是推测，陆云深先生做得很好，没留下任何证据。”
“这根本就是子虚乌有的指责！这些根本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楚岁至也完全不顾这里是何地方，几乎是咆哮出口。
可林朝行却是极为平静，只是抬眸望着她，隔片刻才说：“没有证据，并不意味着不是事实。我将它拿出来，本也是想要拿给你看，希望你可以再慎重考虑与陆云深先生的婚礼。”
原来是这样。
他那日劝她，她却毫不犹豫肯定自己必然嫁给陆云深，他便想到要将这份写满陆云深的报告给她看，但却偏偏不巧合，被刚刚出院的苏宁弃看到。
可纵然他看到，为什么要消失呢？
牟然间，楚岁至脑海中电光火石闪现出昨晚黑暗路灯下那男人。
高大身材、跛足……这一切，仿佛就是此刻苏宁弃的特征。
她颓然重坐下来，紧锁眉头，在苦苦思索，可偏偏什么都思考不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他看到那些逃走呢？”她思考时，不自觉将这话喃喃出来。
“苏宁弃他……对你似乎有种很特别情愫。”林朝行谨慎说：“他似乎铁了心，要保护你，也绝对不能接受你去嫁给一个恶贯满盈的人。”
他说恶贯满盈四个字，食指在那份报告上点了点。
可这四个字，似乎说的也太严重了些。
“所以呢？”一个恐怖想法，在她脑海中逐渐浮现。
“一个执拗的人，为了自己心爱的人幸福，恐怕付出一切也在所不惜。”林朝行这般说，眸色黯然下来，“哪怕是不惜，不惜亲手解决可能会给自己心中所爱之人带来痛苦的那个恶魔，不惜成为一个杀人魔。我确认过了，苏宁弃离开警局时候，带走了他的配枪。”
瞬间，她的心似乎漏掉一个节拍。
她当然明白林朝行这番话意思。
“不，不可能！苏宁弃是很知法守法的人，他怎么可能……去做那种违法乱纪的事！”她目光茫然，涣散盯着四周说：“就算他想……就算他真的想……他也只会搜集证据去控告他，而不会像你说这样！”
“他很清楚，这报告上的所有案子，不会找到证据。如果能找到，一早便找到了。陆云深先生是个手腕很强硬的人，他很有办法。”林朝行目光再度落在那报告上。
“我再说一遍！”楚岁至切齿，几乎是一字一顿说：“这些全部都是，子虚乌有！”
林朝行微微皱眉，停顿片刻后，才认真说：“或许站在理性角度上，我不该这样说。可从感性上，我可以极为肯定的说，这份报告里所记载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案例，而且，全部都与陆云深先生脱不了干系。我做了这么多年警察，若连这点判断力都没有的话，只怕是白做了的。”
他极少，会说这么肯定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