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楚岁至醒来。
她轻轻呻吟,抬手挡自窗户投射进来、径直落她面颊上日光。
有一瞬间,她思维略微恍惚,而后才记起昨晚发生那些匪夷所思的事来。
也继而想起,此时她大概已然与陆云深再无瓜葛,心就立刻抽痛。
她想起身时,才发觉大腿上重量,垂眸去看,林子华那小子正趴她大腿上呼呼大睡,也不知做什么美梦,嘴角还处在微微上扬角度。
楚岁至推他两把,他才从睡梦中惊醒,猛然抬起头,睁着睡眼朦胧双眸,茫然望着她。
“嗨,早上好。”在日光下,他肌肤几乎好到透明。
她却只冷着脸,起身却又止不住呻吟一声,膝盖上的痛,远超她想象。“你……要去哪儿?还是休息会吧,需要什么我给你拿。”林子华擦一把嘴角,匆匆起身说。
“我要走了。昨晚,谢谢你收留我。”她眸色恍惚,礼貌式冲他欠身,而后便要走。
“你不能走!”林子华却决绝挡在她面前,“就算要走,也是我送你。况且,你总不能不去公司吧?去公司,我和你顺路。”
他此刻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他对她已然不再使用敬语。
“从现在开始,我不再是叙话生物科技董事长。”楚岁至目光轻落林子华面颊上,“所以,我不会跟你同路。”
叙话生物科技公司,是他送她的礼物,如今她已决定跟他撇清关系,这公司,她自然也是要还给他的。
“那怎么可以?公司还有许多事,得你去处理才行!”他几乎是嚷着说。
“公司有你在,到下一届董事长莅临之前,公司上下所有事务都交由你来全权处理。”楚岁至淡淡开口,而后目光在他面颊上停留几秒钟,继而转身,头也不回离开。她在强撑着,可行至玄关位置,终于支撑不住,停下脚步来,膝盖骨几乎是要开裂一般的痛,让她根本无法正常走路。
林子华急切上前,扶住她。可她却挣扎甩开,他又执拗重新扶住,“就算你不再是我的董事长,也是我朋友。既然是朋友,我就不可能对你现在这种样子坐视不理。不管你去哪儿,做什么都可以,都让我陪你去。”
他言之凿凿,不容商榷。
楚岁至沉口气,眸子中透着茫然,黯然惨笑说:“我现在还能到哪儿去?”
“虽然我不知道这其中到底发生了多少纠葛,但昨晚你拼命救下那个人,现在是什么情况,你应该去了解一下。如果他受了伤,刚好你是最好的医生。”林子华压紧眉头。
他对所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他不过想为她找一点事做,至少那样,她不会整日沉溺在颓废的痛苦里。
这话说完,楚岁至那黯然眸子顿时点燃一丝光,她点了点头说:“对,你说的很对,苏宁弃那么执拗,肯定不会去医院,我过去给他治疗……”可话至于此,嗓音又显得低沉,“可我现在,还有什么脸面去见他?”
她本是坚定维护陆云深,就哪怕是昨晚,她的心也是偏向陆云深,打心底里不希望苏宁弃拍下什么所谓证据
说完那话,她似有想起什么般,愕然说:“我手机呢?”
“我……我没见到,对了,昨晚太匆忙,会不会是忘在我车上了。”林子华拍脑门儿,却又旋即黯然说:“快下去看看,说不定,陆先生已经找你找疯了。”
“他还找我做什么?”楚岁至冷漠说。
“向你道歉。”林子华轻声说,又挑眉,“如果他向你道歉的话,你会原谅他吗?”
楚岁至森然惨笑说:“我不知道,或许……或许我永远都不会再原谅他了吧。”
虽口气不太坚决,但也已然让林子华大大松了口气。
他搀扶楚岁至下楼,上了车,拿到昨晚被她放进手套箱里的手机。
手机电量不多,有许多未接来电以及短消息。她迅速翻阅,心却是越来越沉,没有任何一条未接来电或者短消息是来自陆云深,他似乎也完全将她昨晚的话当了真,决定跟她彻底断绝往来。心痛之下,握着手机那手,也止不住打颤起来。
“这个人还真是关心你。”林子华冷眼旁观,颇有敌意开口。
他所说是苏宁弃,那些未接来电以及短消息全部来自他。
无非是关心她,询问她情况,开始是短消息,她没有回复,便开始疯狂来电。
林子华这话音落下,楚岁至握在手中手机再次震动,来电依旧是苏宁弃。
这次她接起。
听筒里即刻传来苏宁弃那有些焦急嗓音。
“岁至,你在哪儿?陆云深没把你怎么样吧?你再不接电话,我就要带人强闯陆家老宅了!”
楚岁至轻轻抿唇,直等苏宁弃将要说话说完,才清淡说一句,“我很好。”
“你在哪儿?”苏宁弃又问。
“还是我过去找你吧。”楚岁至沉气说。
“好,我在林局长办公室,等你过来。”苏宁弃说话嗓音中气十足,似昨晚伤并未给他造成太大困扰。
楚岁至挂断通话时,林子华已然坐在驾驶座,系好安全带,她刚刚放下手机,他便即开口问:“是要去哪儿?我送你。”
“你应该去公司。”楚岁至没望他,而是盯着手机说。
“现在,我是保皇党,你就是我的女皇。保皇党只会留在女皇身边。”林子华侧眸对她微笑说:“这是所有护卫类型游戏的理论基石。”
楚岁至不知他也竟而这么执拗,只叹口气说:“去警局总部。”
林子华瞳孔猛然一收,但他毕竟没有违背她意思,当即发动引擎,直奔警局总部去。
他开车很稳,行车如流水,完全不会让乘客有丝毫眩晕或者其他不适感。
车很快抵达警局总部,林子华停好车,开始解下安全带。
“或者你回公司去,或者你在车上等我,你不可以进去的。”楚岁至留意到他动作,轻轻皱眉说。
“保皇党不会离开他的女皇。”他生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