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岁至坐副驾驶。
林子华车开很快,路灯快速自她眸子中划过,因为泪水模糊,那路灯在她眼中就好像是被无限放大了的光圈。
“你要带我去哪儿?”她偏了偏脑袋,让泪水向另外一个方向流。
“您现在的状况,必须去医院。”林子华斩钉截铁说。
“不。”楚岁至摇头,同时头痛欲裂,“我不要去医院,我恨死医院了。”
“不可以,您必须去医院。”林子华言之凿凿。
“你现在,是要跟我对着干么?”此刻的楚岁至就如同是一堆火药,几乎一点就燃,语气中已经透着一丝怒火,“就连你都要跟我对着干么?”
林子华锁眉,侧眸盯着她说:“您不去医院,又要去什么地方?”
“去酒吧!去夜店!我告诉你呀,从现在开始,我要做一个放荡的女人!”她仰着脑袋,泪水还在止不住流,可语气却仿佛轻松了许多,“女人呀,就是不能太拘束自己,更加不能相信男人的话!谁信男人的话,谁才是天下第一大傻缺!”
关于放荡女人之类,林子华似没听到,只执拗说:“您不可以去酒吧,至少今天不行。”
“我要喝酒!”楚岁至语气又转而森森,“你不带我去,就给我停车,我自己叫计程车去!”
“我绝不能让您去什么酒吧,您还是去医院吧。”林子华虽言语客气,可却也决绝。
楚岁至侧身去拉车门,可林子华早已将车门锁上。她拉不开,愤怒之下,提起粉拳,就朝车窗玻璃砸下去。
嘭嘭嘭闷响,可真就如同砸在林子华心上。
他猛然刹车,将车停住,一把攥住楚岁至手腕,语气就颇为肃立,“董事长!您这是干什么!”
她回过头来,泪眼婆娑望着他,语气委屈的像是个孩子,“我想要喝酒,你让我去喝酒吧。”
几句柔弱话,让林子华心几乎全然碎掉,“好,你去我家里喝,我家里也有酒,但绝对不可以去什么酒吧。怎么样?”
楚岁至现在这个状态,若是去酒吧,还不知会惹出什么大麻烦来。
楚岁至只觉得累,缓缓点了点头,略显乖巧说了声,“好。”
林子华松口气,用几乎是哄骗小孩子语气说:“那你坐好,我现在带你回家喝酒,可以吗?”
楚岁至又是点头。
他便才松开她,专心开车。
林子华家,在市中心一处中端小区,3号楼804,是两居室的房子,他开门请她进去,她在玄关换了拖鞋,进到客厅,才知他为什么会给她买这一身二次元衣服。
从表面虽然看不出,可到了他住处,便能清楚了解到这家伙是个二次元迷,客厅随处可见动漫手办,书架上是漫画,博古架上是各个时代的店子游戏机,看起来很有收藏价值的那种。
林子华立刻去卧室,大概几分钟后出来,手上多了医药箱。
楚岁至环顾四周,同时在沙发上坐下来。
“董事长,您把腿搭在茶几上,我帮您处理膝盖上的伤口。”他蹲在楚岁至身边,轻声说。
楚岁至愣愣,只环顾这弥漫着二次元气息装修风格的房子,似乎在思索,也似乎是在出身。
“我帮您处理好伤口之后,就立刻拿酒给您,好么?”又是那种哄骗小孩子的把戏,可从他嘴里说出来这番话,却丝毫没有违和感。
她不言语,但也依他所言,将脚搭在茶几上,膝盖打平时,伤口就疼得厉害。
林子华皱紧眉头,细心帮她处理起伤口来,那伤口虽然很大,但只是皮外擦伤。他显然很外行,动作显得很笨拙,但很用心,动作很轻,是生怕弄疼了她。好不容易处理好膝盖擦伤,便也立刻去清洗她手臂上的擦伤。
“那个东西,能玩吗?”楚岁至愣愣盯着放在电视机旁边的一台索尼最新款游戏机。
“啊,那个,那个可是我的挚爱。”林子华微笑说完,又补充说:“曾经的挚爱。”
他这样说,倒仿佛是现在有了其他挚爱品,取代了原本的游戏机。
“有没有那种可以无限杀男人的游戏,我想玩。”楚岁至似泪哭干了,此刻没有泪,但嗓音沉沉,与平时她大为不同。
林子华侧着脑袋思量了片刻,继而打个响指说:“有,我想起来了,前几个月我买了一款冷兵器对战游戏,如果把对手设定成男人的话,就可以无限杀了。只不过,画面实在有些血腥,完全不萌,我就放弃了。董事长您……”
“越血腥越好!”楚岁至恨恨说,打断林子华说:“能给对手命名么?”
林子华愣愣说:“可以。我……我这就去找游戏,您稍等。”
他去打开电视机旁那收纳箱,翻开来,里面全部都是游戏光盘,他从中翻找了很久,急的脸色发红,也没能找出来,喃喃说着:“我明明就放在这里的呀,怎么会找不到了呢,再等等……再等等……”
大抵十几分钟后,他猛然说:“就是这张,我忘记了,我把它放到另外一个游戏光盘盒子里去了,害我找这么久,董事长你……”兴奋转身,望向沙发时,不由得微微怔住,那话自然也说不下去。
他见到楚岁至轻轻倚靠着沙发,紧闭双眸,似乎已然沉沉睡着。若非是眼角还带着泪水,此刻的她在他眼中真像极了安静的洋娃娃。
林子华放下游戏光盘,走近沙发,从沙发扶手上取下毛毯,轻轻盖在她身上。他平时打游戏至深夜,总会在沙发上睡,因而沙发上也会配着毛毯。继而他在她身侧坐下来,轻轻拍打她肩膀,柔声说:“岁至,你累了,休息一会吧。”
若是她醒着,他决计不会这般亲昵的称呼她。
“你……你为什么这么对我……”她似在做梦,喃喃说着梦话。
他听得清楚,不由得叹了口气说:“陆先生可真是太有福气了,只可惜,她身在福中不知福。你若是能在梦中叫一声我的名字,让我做什么我都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