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店门,楚岁至便让林子华带她去警察局。
地点在警察总部接待大厅里。
她见到苏宁弃,而后,大张旗鼓、添油加醋将乐倾城之前说的话复述。
大概便是强调,走私并非事实,而是乐倾城所设下的局,陆云深也未有意害过任何人,那晚的事不过是陆氏集团对有人调查的反击而已。
她说到口干舌燥,抓起透明玻璃圆桌上水杯,喝上一大口。
地点在警察总部接待大厅里。
苏宁弃全程黑脸,直至她喝水,话头打住时,他才慵懒说:“照你这样说,仿佛是我的错。”不管怎么看,这语气中,是透露着极致不悦。
林子华也坐一旁,此间嘴角微挑起,苏宁弃窘迫,他便兴奋。
“我不是那意思,你误会了。”楚岁至放下水杯,微愣后说:“这一切不过是误会,你要查陆氏集团,而陆氏有人迫害,所以就将计就计……”
“若那天你不出现。”苏宁弃高声打断楚岁至话,阴冷说:“你说我会不会被那群货车司机打死?”
楚岁至哑口无言,怔怔望着他。
他便又将话说下去,那嗓音就变得更加诡谲,“倘若那晚不是你不顾生死把我从车头前推开,你说乐倾城会不会就此撞死了我?”
这些假设,楚岁至根本无法驳斥。至少乐倾城那晚,的确是动了杀心。
为了陆氏集团利益,那女人原本就可以做到不顾一切后果。
“可这些,跟云深关系都不大,是……是……”她急于为陆云深开脱,可这番话却似乎是梗在喉头。
将所有责任直接推到乐倾城头上这种话,她无论如何也是说不出口。
尽管她心中是这般想。
她窘迫模样,却是让苏宁弃发笑。
他起身,拢了拢外衣后说:“就算你想为你的心上人开脱,也至少要编造些听上去合理的借口。”
“你这家伙,未免太失礼了吧!”苏宁弃的态度惹的林子华不悦,他也当即起身,怒视。
苏宁弃侧身,上下打量林子华,嗤之以鼻说:“我跟岁至讲话,与你有什么关系?司机先生?”
“你!”林子华怒不可遏,便要绕过玻璃桌去抓苏宁弃衣襟。
这里可是警局,而苏宁弃此刻身份还是警员,在警局袭警,后果可不是闹着玩的。可此刻林子华似已然被愤怒冲昏头脑。
“子华!”楚岁至叫一声,也伸手一把拉住他。
林子华没再挣扎,或许是考虑到她身上有伤,不想挣扎之下,害得她伤口又裂开。
“岁至,关于陆氏集团,我还有很多事要调查,恐怕没时间在这里陪你。你自便吧。”苏宁弃冷漠说完,转身要走。
楚岁至急切开口,“苏宁弃,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嗓音微高,也惹得周围人目光。
苏宁弃停住脚步,侧身望着她。
“我之所以和你说这些,是想告诉你,接下来一段时间,陆氏集团可能会发生一些动荡。是涉及到陆氏集团内部派别纷争问题。”她语速不快,说时也微微抿唇,深呼吸后才说:“我请拜托你至少在这个时间里,不要再针对陆氏集团做调查了。可以么?”
她这般说,眸子中所流露出目光,也自然带着恳请,甚至是哀求味道。
那一丝哀求,在某个程度上,也打动了苏宁弃的心。
他怔住许久,而后微收拢眸子,深呼吸后方决绝说:“不行。”
楚岁至眸子上,立刻蒙上一层灰白,失落两个字,几直接书写在面颊上。
苏宁弃自然也不忍看她这般模样,垂下双眸,避开她神色,淡淡说:“三个月时间对我而言,本就不够。我不可能中途停止行动,浪费时间。”
“你答应我,我们可以延长约定的时间。五个月……甚至半年都可以。”她焦急开口,眸子中依旧有哀求味道。
林子华见她这般,也心疼不已,但此刻他却插不上话,只能暗自伤心。
可苏宁弃终究还是摇头,“现在让我停止,就是半途而废。陆氏集团知道了我的身份,必然会针对我做防备,我必须一鼓作气。别无他法。尽管我很抱歉,可这毕竟是我们约定过的内容,岁至,你别怪我。”
一直起来,他姿态强硬,可这几句话,实际已然略有妥协味道。
楚岁至怔住,许久都不再开口。
苏宁弃目光在她面颊上停留片刻,眸子中流露出少见的迷恋,但几秒钟后,那迷恋即刻转的冰冷。
“苏宁弃,你不要命了么!”楚岁至按捺不住这口气,压着嗓音,却是恨恨说。
她要苏宁弃暂停调查,一来是为了陆云深,二来也是为了苏宁弃。
陆云深在公司内部发动弹劾,改组董事会,乐倾城必然大发雷霆。
而这时候,苏宁弃又诸多行动的话,盛怒之下的乐倾城会做出什么事,很难估计。
若董事会真可改组,那乐倾城失去权势,届时即便苏宁弃再做调查,损及陆氏集团核心利益,陆氏集团要对他有所行动时,她还可劝陆云深放过他一马。
苏宁弃原本是个很聪明人,这其中关节,他自然应该能够想得明白。
可他依旧执拗不肯暂停调查,这跟自寻死路又有什么分别了。
“就算是死,我也会留下最直接证据。”苏宁弃却不以为意,嘴角微微抬起说:“到时候,我们的约定继续有效。”
“你……你疯了吗?”楚岁至眉头微皱,她很想说这次他便差点丢了性命。
“我是为你发疯,你却不理解我。还偏偏跟我作对,我又有什么法子了。”他惨然一笑,言罢这番话,便头也不回离开。
楚岁至望着他背影,心不由得惶惶不安,总有不响预感萦绕在心头。
她颓然坐下来,慌乱抓起面前杯子,就往嘴巴边儿上送,却全然没留意,那杯子已经是空的了。
“董事长,您没事吧?”林子华担心,关切问。
楚岁至茫然说:“没事。咱们走吧。”
“也好,去我家,我来帮您换药。”林子华松口气,愉悦说。
楚岁至却是摇头,“送我回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