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岁至与乐倾城通过电话,知此刻她在陆家老宅,方才直奔而去。
她本在肚里拟定了好多话,打算见乐倾城时说,核心便是要她不要再针对苏宁弃。
可当她在陆家老宅客厅见到面容冰冷,微微仰头闭目养神的乐倾城时,那一肚子话,便仿佛一句也说不出了。
乐倾城气场太强,几乎压的她透不过气来。
“阿姨,我来了。”她只是微微开口。
乐倾城听到她话,方才睁开双眸,冰冷面颊方才稍微缓和。
“岁至,你来了。”她坐直身子,带一丝微笑说:“坐吧。管家,泡岁至最喜欢那款咖啡过来。”
“是,老夫人。”管家欠身,恭敬言罢转身去厨房。
楚岁至微微颔首,在乐倾城对面沙发坐下来,干笑说:“阿姨,您身体感觉怎么样?会不会有哪里不舒服?”
“我很好。”乐倾城微笑说:“岁至你真的是个天才,就连医院里那些专业医生也不及你。你的药,对我很有效。”
“您过奖了。”楚岁至讪笑说。
这时管家送咖啡过来,楚岁至接过,轻抿了一口,是她最喜欢的味道。
而乐倾城也在此刻收敛了微笑,神色颇为肃立说:“岁至,云深他这次是铁了心要跟我作对。而你这么喜欢他,一定会帮他完成心愿。”
她的话,让楚岁至手微微一颤,咖啡杯里咖啡也险些洒落出来。她盯着咖啡杯,不敢抬头去望乐倾城眸子。
“云深这孩子,我很了解他。”乐倾城捧起咖啡,并未喝,只是微抬下巴,后才说:“若没有十足准备,他不会贸然去做一件事。你手上的股份,加上他名下股份,足以跟我这控股股东抗衡。所以,这次,我恐怕真的会输给他。不过当妈妈的输给儿子,也没什么可丢脸。”
她这般说,面颊上,自然是对陆云深的宠溺神色。若是当着陆云深面儿,她绝不会流露出这般神色来。
楚岁至生生吞咽一口唾沫后,又是喝一大口咖啡,有点儿烫。
“若他赢了,以后陆氏集团就由他来操控。”说至此,乐倾城又是叹口气说:“可那孩子,最大的缺点,是太过心慈手软。”
这话有点儿匪夷所思,依楚岁至看来,陆云深可谓是心狠手辣以及极致霸道的代名词了。可就是这样的他,在乐倾城口中,竟然用的上“心慈手软”这四个字来形容。
“不会吧。”楚岁至干笑着说:“我看他很厉害的,很多人都怕他。上次在叙话生物科技的时,那些人见到他,就连大气儿都不敢喘……”
乐倾城摇头说:“那些只是表面功夫。如果我料想不错,陆氏集团将来会毁在云深的心慈手软上。”
她再度用到这四个字,足见她心中确实如此想,并未夸张其词。
楚岁至则是锁眉,陷入沉思当中。
“岁至,你知我为何对你这般好吗?”乐倾城话锋一转,话中有话般说。
楚岁至怔然摇头。
“一来,是因为你母亲关系,你母亲生前与我很合得来,我也很同情她的遭遇。二来,你这孩子本身也很讨我喜欢,我一见到你,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乐倾城语重心长,说至此,话头微顿,之后话就显得肃然,“三来,也是最重要一点,是我知道你跟我一样。”
楚岁至木然,无法理解这话含义,只是怔怔望着乐倾城,下意识反问:“和……和您一样?”
“和我一样,拎得清轻重缓急,和我一样,知道在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和我一样,为了守护心中的理想,不惜动用一切手段。”乐倾城微眯着眸子,不缓不急将这番话说出口。
楚岁至却是被吓一跳。乐倾城所言“不惜动用一切手段”大抵是没有下限,甚至可能触犯法律,或者危及别人生命。可她决计不会如此。
因而她几乎是下意识摇头说:“我不是那样的。”
乐倾城盯她微笑说:“现在的你还不会是,可将来会是。阿姨我这一生阅人无数,至少在看人这层面上,还从未看错过一个。”
相比之下,楚岁至自然更加愿意相信林朝行对她的判断。
她相信自己是骨子里善良的人,而非如乐倾城所说。
此刻在她心中,已然不自觉将乐倾城摆放到善的对立面去了。毕竟,在她的认识里,一个善良的人无论如何也是做不出开车撞向别人的这种事来。
楚岁至深呼吸,放下咖啡杯抿唇,微微思量后才说:“阿姨,其实我来找您,是想跟您商量一件事。”她这般说,俨然便是对乐倾城方才所说那番话一副不信服姿态,因而才会立刻左顾而言他。
可乐倾城并未流露丝毫不悦,只淡淡说:“什么事?”
“您也知道,苏宁弃他是我的朋友。”楚岁至缓和着情绪说:“我希望您不要再为难他了。至少不要再像上次那样。”
她所指是乐倾城开车撞苏宁弃那事,不希望她再去害苏宁弃性命。
这话不必说的太明了,乐倾城也可听得明白。
“不行。”乐倾城几乎不假思索,森冷拒绝。
“可……可再怎么说他也是警员,乐阿姨如果非要对付他,难免会留下什么蛛丝马迹,会惹上麻烦。”这是她原本腹稿说服理由当中的一条,此刻急切之下,不经思索便脱口而出。
乐倾城低沉说:“我做事,绝不会留下什么蛛丝马迹。”
她语气决绝,是容不下半点商榷。
楚岁至泄气,坐姿也颓然下来。
“不过,如果你能答应我一件事。”乐倾城话锋一转,让她燃起一丝希望,“我倒是可以考虑用温和方式对待那小警员。”
乐倾城说温和,大抵至少是不会再害苏宁弃性命。
这对楚岁至而言,便已经难能可贵了,就迫不及待急切开口说:“是什么事,阿姨您尽管说,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去做。”
乐倾城微微颔首,而后冲楚岁至招手,让她贴近耳边来,窃窃私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