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岁至为陆云深处理左手手腕处伤口,泪止不住流。
那伤口很深,是他有意为之,而且因为那个莫名其妙强吻,让伤口耽误很久才处理,恐怕大概率会留下疤痕。
即便那疤痕代表她名字,可疤痕终究是疤痕,很丑陋。
他替她擦拭泪水,轻微皱眉说:“不许哭。”
“我已经很克制了。”她仰起面颊来,虽这般说,可仍旧泪流满面。
陆云深莞尔,“那么你身体呢?是不是完全康复了?”
“我……”她脱口而出,几乎要将一切事情坦白,可肚子里一番话的第一个字从嘴巴里冒出来,理智还是战胜感性,是因苏宁弃那森冷目光,再度自她脑海中浮现出来,“我也不清楚,但至少到现在为止,身子没有再痛了。”
说至最后,她神色略显慌乱,游离着眸子,不想让陆云深从她双眼中看出端倪。
“难道真被那群蠢医生说中了?你的病,当真可以自愈么?”他语气带一些惊喜。
自从医生无法判断楚岁至病灶时,在他口中,他们变成了蠢医生。
“或许吧。”楚岁至抿唇,稍犹豫后说:“所以今晚或许我可以回陆家住了。医院那个冷冰冰又总有古怪味道的病房,我实在是住够了。”
在两人对话同时,她还在为他包扎手腕伤口,此间她低着头,没有留意陆云深神色。
只听得他语气顿时低沉,“今晚我还要留在公司。”
楚岁至心中一惊,愕然说:“为……为什么?我以为这边的事,已经差不多处理完了呢。”她惊愕之下,自然瞠目结舌。
陆云深凝重摇头,“没那么快,有些事,还需要夜里去处理。”
“是什么事,必须要在夜里才能去处理。”她压紧眉头,心噗通噗通乱跳。思维里似乎是产生一种奇怪的联想,那联想,让她心慌意乱。
他却沉默,不再回答,只略显冷漠说:“如果你想回陆家,我可以让司机送你……”
“没有你的陆家,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楚岁至斩钉截铁说。
他莞尔,淡笑着说:“你这样说,若是被我母亲听到,应该会很失落。”
这看似是玩笑话,可在楚岁至看来,这分明是左顾而言他,他是想要转移话题。
她并没有笑,手擦一把脸说:“不管今晚是什么事情,请你带上我吧。”
“不行!”陆云深不假思索拒绝。
“为什么不行?我只会安静的待在你身边,绝对不会给你制造任何麻烦,难道这都不可以吗?”楚岁至眉头越皱越深,抿唇后,迟疑着说:“还是说,你做的那些事,根本就是见不得人,所以,你根本不敢让我跟着你去!”
这样的话,本也会令陆云深暴跳如雷。
在她眼中,他本就是那么暴躁的人。
可此时却不如她想,陆云深只是沉默,深邃眸子中所散发出郁郁目光,令她难以捉摸。
“这件事,要很晚才去处理。”他用深邃眸子盯着她说:“但你不能熬夜。”
“我不怕熬夜,这几天在医院,我睡得已经够多了。”楚岁至急促说:“就在刚才,你不是答应我,让我融进陆氏集团核心了么?现在就打算拒我于千里之外,这样看来,你根本就在说谎话来糊弄我!”
陆云深目光在她面颊上停留片刻,而后右手捂左手手腕伤口。
那伤口并未处理完,只刚刚上完药,铺一层医用棉纱,他这样摁住,血又崩出来,即可将那一层薄薄医用棉纱染红。
他也浑然不觉得痛,便这样起身,同时森冷说:“不管你说什么,我都绝不会同意。”
楚岁至咬紧贝齿,沉口问:“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你不要问了。”他语气中,已然透一丝不耐烦来。
他如此,她也深知,就哪怕继续嚷求下去,他也决计不会松口。便只好沉口气说:“我知道了。”
“我派车送你回医院。”陆云深背对她说:“如果事情顺利,明早我会去医院陪你。”
“若不顺利呢?”她惨笑问。
他微微低头,并不言语,那本宽阔背影,此刻似充满了悲伤调调。
也就在那时,会议室门被推开。
董事秘书推乐倾城进来。
“你们聊了够久了。”她嗓音虚弱,但带着笑意。
可当目光落在陆云深负伤手腕时,目光陡然锐利,可瞬间似有想通了其中关节,神色又缓和下来,“年轻人即便吵架,也不该动刀子。不过,岁至你是学医的,应该知道分寸,不会真的伤害你的。”
这话表面是对陆云深说,实际却是给楚岁至听。
楚岁至脸上微麻,想要解释,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只能硬着头皮讪笑,怔怔站在原地。
“岁至,今晚公司还有事,云深恐怕不能陪你,阿姨安排人送你回去吧。”乐倾城面对楚岁至时,神色依旧温和,也带着淡笑。
可眸子,却极为冰冷。
楚岁至与其对视,非但不能感知到任何温暖,反而浑身都不自在,似是被一种莫名强大气场压制着,透不过气来。
“叙话生物科技最近正在整修实验室,今晚我可能会在那边。”她又抹一把脸,努力挤出微笑来,这般说。
毕竟直至此刻,她面颊上都还带着泪痕。
“啊,我也听说了,听说你按照国际标准来建设叙话生物科技的生物实验室,很好。”乐倾城面带微笑颔首,“祝你成功。我让我的司机送你过去。”
她语速虽然平淡,可那语义却是恨不得楚岁至立刻离开般。
“阿姨,不用麻烦了。我的助手会派车子过来,我们已经约好了时间。”她这般说,也同时点亮手机屏幕,望一眼而后轻指着门外说:“我想他现在应该快到了,所以我就,先不打扰啦!”
她这般说着,礼貌性向乐倾城欠了欠上半身,后目光才落在陆云深面颊上,轻声说:“云深,我先走了,明天你来医院找我,我再帮你换药。”
她所指自是他手腕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