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云浩话说完,办公室瞬息安静下来。
寂静到,她似能听清楚每个人的呼吸声。
这些潘云浩手下,大概率也不知道自己老大背后还有大老板,刹时听到,一个个都是瞠目结舌。
陆云深则是面色阴沉,目光虽锐利,但也有一丝失神。
“你老板那边,我会给他一个交代。你先放人。”他执拗森森开口。
潘云浩嘴角笑容立刻消失,“陆云深,就连你的母亲乐倾城,也未必敢说这种话,你是不是疯了?”
“至少目前来说,你的大老板还不想与陆氏集团正面为敌。若是因为你开罪陆氏集团,你考虑好如何跟你的大老板交代了么?”陆云深语气冰冷,语速不快,话越是说到末尾,语气越重,语速越慢。
而伴随着这番话,潘云浩脸色越来越难看,到最后,已然是一片灰白,完全没了片刻前那不可一世姿态。
他一时之间不再开口,似乎是陷入沉思当中。
陆云深并不催促,只紧盯着他,等待他答复。
楚岁至莫名紧张,这是两个男人对决,她插不上话,只嘴唇发干,攥紧着拳头,掌心里不住出汗。
这种僵局,大概持续有十几分钟时间,潘云浩方才开了口。
“好,我放人。”他嗓音低沉。
这简单三个字,自然是让楚岁至如释重负,轻轻挑起嘴角。
“很好。”陆云深冷冷说。
“人我会放,但不是现在。”潘云浩沉口气说:“你们离开村桃街道半小时后,我会放了他。”
“为什么不立刻放人?你还想搞什么阴谋?”楚岁至大声问。
可陆云深却并未提出异议,显然片刻之间,他已然想清了潘云浩的顾虑,因而才未曾反对。
潘云浩对楚岁至说话时,则就换上一副轻佻嘴脸,笑吟吟说:“我又不是傻子,现在你说我绑架了欧阳瀚,可你没丝毫证据。可若我当着你的面儿放了欧阳瀚,不就坐实了我绑架?谁知道你们会不会携带什么录像设备,转头就到警局那面告我一状,那我可真就百口莫辩了。”
这样说起来,倒也很有点儿道理。
他将这件事想的很透彻,也的确是很有点儿水平,难怪可以在地下交易市场坐稳头号座椅。
“可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放人?说不定我们前脚走,你后脚就杀人灭口了!”楚岁至挑眉大声说。
潘云浩苦笑说:“在陆先生面前,如果我还敢搞那种小把戏的话,恐怕我真的会死的很惨了。”
楚岁至愕然,抬眸望陆云深一眼,后者微微颔首,虽只是一个细微动作,却也已然是给了她足够承诺。
她方才松口气,转身去扶起几乎是遍体鳞伤的林子华。
“楚女士对吧?”潘云浩此刻却忽然开口。
楚岁至回眸,眯起双眼盯着他,等他说下去。
他鬼魅一笑,后说:“我对你很有兴趣,怪不得陆先生会选择你,他很有眼光,也很有福气呀!”
不知是称赞还是讽刺,可楚岁至实实在在是被他这几句话说的毛骨悚然,浑身都不自在。
离开云浩影视办公楼,陆云深手下送林子华去医院,她本也想跟着去,却是被陆云深生生拽上了他那辆座驾,不由分说发动引擎,车便冲了出去。
“你干嘛?”她在副驾驶坐立不安,“子华他伤的很重,我必须得陪他去医院才行。”
“欧阳瀚的事,你不可以再参与。”陆云深自顾自说。
她微愣说:“为什么?你不是同意我跟欧阳瀚接触了吗?只要不搞暧昧,不被媒体拍到就好。”
她这般说,也梗着脖子,好像是叛逆期的少女一般。
“从现在开始,我改主意了。”他脸色阴沉,“欧阳瀚这个人,你绝不能再接触。”
“为什么!”楚岁至抬高嗓音,尖声反问。
比起她,他倒是显得淡然的多,只沉沉说:“他很危险。”
“他有什么危险?他只是受害者而已。”楚岁至硬着头皮反驳。
“与潘云浩接触的人,怎能不危险?”他目视前方,语气却是越发低沉,“今日若不是我跟你过来,你可知你会是什么下场?”
她愕然,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反驳。
今日若不是陆云深,她真不知该怎么做。
欧阳瀚她要救,林子华她也要救,到头来,她只怕是非但一个也救不出,还要把自己也搭进去。
“你知道欧阳瀚为什么要去接触潘云浩吗?”她沉口气,让情绪平静下来。
他不言语,待她说下去。
“全是因为你。”她侧眸盯着他说:“如果不是你拿掉他几个代言,让他事业跌入谷底,连续一段时间没有任何收入,还要承担庞大的代言违约费,他怎么会沦落到去接潘云浩这种人的戏,又怎么会想到利用潘云浩这号人去谋得利益?”
她原本是想要心平气和,可这话越是说下去,情绪就越是激动,到最后,浑身也竟然止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你应该也知道,他还有一个病重的弟弟,住在高级病房里,每一分钟每一秒钟都在烧钱。在这种情况下,你还断了他的收入!他会被绑架,你也应该承担责任的!”她接连说至此,方才稍微停顿,沉了口气说:“我之所以要救他,也是想给你减轻罪孽。”
她只图嘴巴痛快,根本不顾及这番话或许说的已经很过了。
陆云深沉默,并不反驳。
只是车速越来越慢,在前方路口,停靠下来。
楚岁至方才发觉,此刻他的车已经完全驶出村桃街。
“去确认欧阳瀚平安被放,今日是你最后一次与他见面。”他垂眸,根本不看她。
楚岁至赌气,也不说再见话,直接去推开车门。
他却又是森森开口:“走私香烟,若非长期接触,根本不可能拿到进货渠道。”
这句话说完,她已经下了车,可话她也听了个真切。
她还未反应过来,车门已然重重关上,继而伴随着轰鸣引擎声,消失在车水马龙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