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岁至浑身僵硬,下意识摁了一把背包。
“女人背包里会有什么呢?无非就是化妆品呗。”她生硬挑起嘴角说:“赵伯父您该不会是对女人的化妆品也感兴趣吧。”
“化妆品我没兴趣。”赵云帼支撑膝盖起身,缓步至她面前。
他手猛然探过,搭在楚岁至背包上,食指就偏巧不巧落在她特意留出的拉链儿缝隙上。
“我在意的是你背包里的手机。”此间两人距离并不远,他说话时,身上那浓重烟草味道,就直接扑到她面颊上来。
楚岁至心几乎紧张到要炸裂,可面孔上,却依旧波澜不惊,“赵伯父如果对我手机感兴趣的话,我拿给您看就是了。又何必,这么失礼呢?”
她说失礼,自然是他将手搭在她背包上这件事。
“你肯拿出来自然最好。”赵云帼松了口,扭了扭脖子,“省的我叫保镖进来。”
楚岁至冷笑,单手伸进背包里,抓出手机,递给赵云帼。
她心中已经打定主意,只要赵云帼伸手来接,她立刻拿住他手腕,将他制服,唯独如此,她才有机会走出这宅邸。
赵云帼也的确伸手来接,可就在他指尖儿要触及到手机,她也正打算出手时,手机铃声猛然响起。
楚岁至本就在精神高度紧张之下,这猛然响起铃声让她吃了一惊,手上一抖,竟而是一个没抓住,那手机便从五指间滑落。赵云帼面色微变,也反手要去抓那手机,但始终还是来不及。
一声脆响,手机直直跌在大理石地板上。
她匆匆欠身去拾起来时,见手机屏幕已经完全碎裂,只显示花白色调,根本无法恢复正常。
“坏了。”她怔然说。
赵云帼压低眉头说:“那很抱歉了,你放心,我会赔偿一部新的给你。”他说完,打个响指,管家立刻上前,他在管家耳边耳语几句,管家欠身退开,他才又面对楚岁至说:“旧的这部,就留下来吧。”
“不成。”她脱口而出。
赵云帼目光锐利,自也带着怀疑。
“这部手机对我来说有特殊意义,所以就算是换了,我也不想丢掉。”她抿唇说:“这里面存着我妈妈生前的照片,不管怎么样,我也不能……就这样失去它们。”
后这几句话,声情并茂,几乎泪水就要夺眶而出。
赵云帼听这番话,锐利目光方才缓和,叹口气说:“你母亲本也是个很不错的人,只可惜遇人不淑,遇到你父亲那种对家庭毫无责任感的人,才会落得如此下场。不过她有你这种智勇双全的女儿,在九泉之下,也应该安息了。”
这番话并没有敌意,也没有做作之情,似乎是有感而发。
楚岁至母亲年轻时,也经常出入名流舞会,与赵云帼也有过接触。
“谢谢您,赵伯父。”至少这句话,楚岁至也是有感而发,是对他称赞母亲那番话表示感谢,而后又即刻垂眸说:“我告辞了。”
这次赵云帼没有拒绝,甚至让佣人送她出门。
当她走出赵家宅邸时,管家已然派人送来了手机,是最新款,也是价格最昂贵那一款。
赵云帼出手素来阔绰。
楚岁至不客气收下,但谢绝了赵家的车相送,只到路口叫了计程车。
她没有回家,反而直奔科技市场去了。找到可以修理手机的店铺,将摔碎了的手机送进去,但手机非但是屏幕碎裂,就连主板也出了问题,无法维修。她只好让修理人员将手机内部储存设备取出来,同时也买了可以读取手机储存卡的设备,一并带走。
回到云梦街时,时间依然是傍晚。
陆云深尚未回家,她便匆匆去了书房,用书房那部电脑,读取出手机存储设备中的内容。
最关键的是那两段视频。
潘云浩那段视频,足以证明他跟烟草走私案有关,可要作为证据定罪,还差得远。而后者赵云帼那段视频,他却是滴水不漏,将关系撇的很清楚,完全不漏痕迹。
也或许正是如此,他才会允许她带着那部坏了的手机离开府邸。
她叹口气,倾放了靠背,半躺下来,双眸盯着天花板。
现如今只希望她说那番话能起到反间计作用,让赵云帼与潘云浩之间出现隔阂,说不定事情还会有转机。
可她又隐隐觉得事情不会那么顺利,毕竟这两个家伙一个比一个精明,怎么可能因为她的几句话就上套!
她越想就越觉得头痛,忍不住轻轻揉捏起鼻梁骨来。
可这时,书房门口传来陆云深那低沉嗓音。
“你在这里干什么?”
楚岁至吓了一跳,猛然坐起来,下意识拔掉本插在电脑上的读取器,打着哈哈说:“没……没什么,这把椅子特别舒服,我只是想在这里躺一下而已。”
蹩脚的谎言,自然瞒不过陆云深。
“你手里拿的什么?”他冷声问。
“没……没什么呀!”她极力否认,可此刻想把手里的读取器销毁也绝不可能了,她只能硬着头皮胡扯。
“你说这个U盘嘛?啊,这是我们叙话生物科技最新的研制成果。里面全是生物方面的专业知识,你看了也不会明白的。”
“实验室依旧在整修,便能研发出成果了么?”陆云深语气中充满狐疑。
果然,要糊弄这家伙,倒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里理论成果,如果是药物成果的话,我就会直接把药摆在这张书桌上了,而不是用U盘!”她理不直气也壮,边说边起身,踱步到他面前,露出微笑来,“你今天回来的这么晚,是不是又遇上什么麻烦了?”
尽快转移话题,才是王道。
果然,提及他遇上的麻烦事,他眉头即刻皱起,但嘴巴却是口是心非,“没有。一切顺利。”
看他这幅表情,一切顺利才是见了鬼呢。
她忍不住叹口气,心疼望着他说:“你别太忧心了,说不定过几天,就会有好消息送过来呢。”
陆云深微微颔首,轻挑她下巴,柔声说:“饿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