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在富人区别墅前停靠。
潘云浩依旧先下车,替她开车门。
若非是知晓他为人,恐怕仅凭这无微不至的照料,她便真要将他当成是彬彬有礼的绅士了。
车很大,她需得跳下去。
可或许是宿醉关系,也或许是因为此刻心神大为慌乱关系,她跳下去后,身子竟然打了个趔趄,脚腕发出沉闷嚓声,剧痛让她站立不稳。
潘云浩眼明手快,探手拦住她腰,算是将她扶住。
可这一来,他便仿佛是抱住了她一般。
楚岁至皱眉,推他一把,可脚掌刚刚落地,脚腕处便传来剧痛,让她面颊上自然流露出痛楚神色。
“你脚腕崴了,别再乱动了。”他低头望她脚。
“我没事,我自己能走,你别碰我!”她却依旧挣扎推开他,可脚腕处痛的厉害,她只能单脚站立。
潘云浩愕然,继而环抱双臂,扬眉说:“你不用我扶,是打算单腿儿蹦进我家里么?”
“单腿蹦又怎样,你不知道我体力有多好,别说是你这小小房子,就算是单腿爬山,我也做得到!”她心情不畅,杠精附体,只梗着脖子,大声反驳着他。
而那语气,也丝毫不像玩笑,反而是认了真。
潘云浩拿她没办法,只能无奈说:“好,我不碰你,不过你自己蹦的时候,小心点。”
楚岁至横他一眼,负伤脚轻轻点地,完全依靠另外那只脚承重整个身体重量。
就这样如单脚大虾米一般,蹦蹦跳跳。
可若进入别墅路全是平坦也好,偏偏在进入玄关位置,还有几处台阶。
潘云浩先上了台阶,转身愕然望着她说:“台阶你也不需要我扶吗?”
“不用!”楚岁至抬高嗓音,执拗说。
言罢,已经开始台阶,可蹦最后一道台阶时,终还是体力不济,高度稍微差了些,脚趾被台阶绊到,整个人哎呦一声,直挺挺跌倒下去。
跌倒本也没什么,她反应很快,双手立刻去撑地面,不会受太大伤。可偏偏潘云浩的反应速度也上了线,面色一变当即反手一捞,他这突兀动作,反倒是破坏了她原本已经找到的平衡感,跌倒的去势更甚。
而她身子下跌俯冲,外加她体重,是很大力道。
潘云浩因为惊慌之下所呈现出来的扭曲站姿,根本使不上力气,他倒是在她跌倒前抱住了她的腰,可却非但没能将她抱起,反而被她的跌势带倒。
噗通一声,两人是齐齐跌倒在地。
楚岁至在下,潘云浩则是覆在她身上。
但他终究还是维持了一些绅士风度,及时用臂肘支撑地面,才不至于与她身体紧贴。
“岁至,你没事吧?”他瞪大眸子,慌张问:“有没有跌到后脑勺?”
纵然两人还保持了一丁点儿缝隙,可距离毕竟太近。
楚岁至嗅得到他身上味道,继而怒不可遏说:“你干什么!”
这没由来来的责备,让潘云浩难以理解,“我……我是想扶住你,可是不曾想……”
“谁用你扶了!”她蹙着鼻头,“让开!”
潘云浩臂肘撞击地面,大抵是受了伤,他是要起身,可单臂支撑地面起身时,却又似乎是颓力,手臂一弯,刚刚才抬起的身躯又跌下来。
这次若是跌了下来了,只怕会重重压在楚岁至胸前。
他负伤如何,楚岁至不知,见他呻吟一声又向她压过来,便以为他是故意,是想借机吃她豆腐而已。
这她当然不会再客气,猛然反手一抓,已经捉住潘云浩手臂,身子继而一滚,压向他小臂,咔嚓一声,他的整个右臂已然脱臼。
潘云浩哀嚎一声,抱着脱臼手臂在满头大汗,楚岁至却已然起身,虽仍旧是单脚点地,但也站的笔直。
“我还真是看错你了,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卑鄙无耻!”肉体攻击也就罢了,完事儿她也没忘了来场精神攻击。
“你……你干什么!我不是故意的!我胳膊受伤,撑不起身子而已!”潘云浩痛到飙汗。
若是平时,楚岁至或会信他,可偏偏此刻她心情躁乱,只觉得全世界的男人都是不值得相信的,只盯着他冷冷说:“现在你才真的是手臂受伤。”
可话说完,她目光也落地他另外那只没脱臼的胳膊上。
那胳膊肘儿位置,袖子已经破损,肌肤也因为直接与地面撞击破擦,破了一大片,鲜血淋漓。
她才知道他是没说谎,可又不肯服软,只吞咽唾沫后说:“你自己能站起来吗?”
“我……我试试看。”潘云浩咬着牙,挣扎了很久,才勉强起身,可一只胳膊脱臼,只能耷拉着。
“我帮你把胳膊接上。”楚岁至见他辛苦起身样子,心中有些不忍,此刻略带歉意走近他说。
可他却是下意识向后缩了身子,大抵是真的怕了,一双眸子带着惊悚上下打量着她说:“你该不会把它彻底弄断吧?”
楚岁至淡笑说:“放心,我既是医生,又学过搏击,很专业。”
她说完,也不待潘云浩应答,只上前一把捉住他手腕,猛然拉至又向上一怼。
“啊!”潘云浩又是一声哀嚎。
楚岁至白他一眼说:“好歹是个男人,这么点痛也忍不了么?”
“这么点儿……痛?真的是很痛了!”潘云浩揉着肩膀,心有余悸,侧身去推开别墅玄关门,边进去边说:“你这么暴力,陆先生当真受得了么?”
他提谁不好,偏偏在这时提陆云深。
她心又是一沉,本已然有点儿笑颜的面颊又即刻冰冷下来。
“来,我扶你进来吧,你脚……”
“谁用你扶了!”她又是冷飕飕打断潘云浩话
潘云浩微楞,无奈笑了笑说:“你的脾气也太阴晴不定了。在我认识的诸多女人里,你还真是有够特别的了。”
这种话,听起来也实在不像是褒义。
她瞪他一眼,便单脚蹦着进别墅里去。
这栋房子极端奢华,装修风格极为考究,扑面而来的便是铜臭味,她一进来,便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