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声脆响，楚玉菲手中抱着那咖啡杯落地，当即支离破碎，咖啡撒了一地。
她慌乱蹲下身子要去收拾，却是被闻声赶过来的服务生接手。
“我们来吧，您坐着就好。”服务生推她回椅子坐好。
她紧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眸子里闪烁着奇异的光。
楚岁至沉默，只等服务生收拾好一切离开，她方才再度开口问：“你还不打算说么？你不肯说，我只能选择报警。尽管天台没有监控，可我想这咖啡厅门口不会没有。你昨天进入这间咖啡厅画面，应该被清晰的拍摄下来，就连时间也会有所呈现。那时候，我想你就要向警方解释你脸上的伤到底是从何而来的了！”
话说至最后，极端锋利，每个字都似一把尖刀，宰割着楚玉菲。
“别……别报警。”楚玉菲皱眉摇头说：“我……我说就是了。”
楚岁至叫服务生过来，重新为楚玉菲点了咖啡。
这杯咖啡是热的，她抱在手里，情绪似乎也稳定了些。
“昨天，大概也是这个时间。”楚玉菲锁眉，是惊魂未定说：“我到这里喝咖啡。”
“这家咖啡厅咖啡味道一般，价格也配不上你身份，你为什么偏要到这儿来喝？”楚岁至打断她话质问。
楚家虽然败落，但楚玉菲却一直过着养尊处优生活，她决计不会毫无缘由到这种不知名的小咖啡厅来。
楚玉菲呷一口咖啡后说：“这里离着陆氏集团近，我在这里，希望可以见到云深。”
这理由虽然过分，但放到这女人身上，却也合理。楚岁至森森点头，而后说：“说下去。”
“上午十点十分左右。”楚玉菲低着头，微微压着嗓音说：“我见到那个男人进来。他跟我一样，进来之后，目光就始终盯着陆氏集团看个不停，也是因为这样，我才会对他多了些留意。之后他接了电话，就起身匆匆离开……”
她口中所说这人，正是苏宁弃没错。
话题牵扯到苏宁弃，让楚岁至情绪忍不住起了波动。
她压紧眉头，低头喝了口咖啡，才故作淡然说：“后来呢？”
“我看他衣装打扮，分明不像好人。我想跟着他的话，或许能帮到云深，云深若是知我帮了他，说不定就此对我转变态度。”后面话，她越说嗓音越小，显然在楚岁至面前提及陆云深，让她觉得很难堪。
楚岁至内心冷笑，她知她无论做什么，陆云深都决计不会对她改变态度。
“所以你跟了出去？”她面颊上却是波澜不惊。
“是。”楚玉菲深呼吸，继而蹙眉，面颊上流露出极为恐慌神色，“可……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切，远远超出我的想象！”
她语气中带着惊悚，连喝了两大口咖啡，似才终于将情绪稳定下来。
“我看见他绕到咖啡厅后门，那里有一个可以直接上这栋楼天台的步梯。步梯很陈旧，布满灰尘，我距离他很远，跟着他上了天台，躲在步梯通往天台的那道木门后面。木门上破烂，有很多缝隙，我通过那些破烂缝隙，能够清清楚楚看到天台上所发生的一切！”
楚岁至不自觉紧张起来。
她知道，接下来楚玉菲所描述的一切，便是事实的真相。
她不自觉有些激动，浑身汗毛竖起，抓着咖啡杯的那手掌心，早已然布满汗水。
她紧张到大气儿也不敢喘，生怕楚玉菲因为她的打断而不再说下去。
“原来……原来那里已经有了很多人。”楚玉菲眸子剧烈晃动，眼眶此刻也已经泛了红，情绪似乎是崩到了极致，“他们将那个男人围在当中，说了不到几分钟后，那些人就掏出匕首，狠狠刺向那个人后背！”
她说至此，楚岁至心也跟着猛然一抽，抓着的咖啡杯颤了颤，倾洒出些咖啡到手腕上，却浑然不觉。
“我当时吓坏了，但我知道，如果我出声的话，说不定也会被灭口，我只能紧紧捂住嘴巴，想要跑，可两条腿根本不听使唤，我就那样眼睁睁看着那些人将把那一个人捅在血泊当中，死了。”楚玉菲说至此，嗓音已经带着哭腔。
“后来，后来他们还是发现了我，把我揪了过去，也打了我，我惊慌失措之下求饶，说出自己身份，他们似乎不想多生事端，放过了我。但跟我说，如果我对外声张，他们会把我找出来灭口！”
她狠狠压着嗓音，可因为情绪激动，嗓音听起来却极为尖锐刺耳。
话说完，两个人都沉默许久未言。
楚岁至放下咖啡杯，在咖啡桌上纸巾盒里抽出纸巾，将掌心汗擦了个干净，才说：“那你知道，到底是什么人指使？”
“我……我……”楚玉菲欲言又止，显然她在怕。
“你放心，你说出来，我会保护你，我也会让云深派人保护你。”楚岁至深吸口气说：“死的那个，是我的好朋友。我一定要为他报仇。杀他的人，会付出代价。”
楚玉菲抬眸，盯着楚岁至，好久才说：“我听到他们的对话，那些人，提到乐伯母，他们是乐伯母的人！”
这话说出口，楚岁至心猛然一紧。
“你能确定么？”她紧跟着问，语气轻微颤抖。
楚玉菲狠狠点了点头说：“绝对确定。我听得很清楚，在那人被杀之前，与那伙凶手谈论的事陆氏集团股东会的事，话题，也从来没有离开过乐伯母！”
楚岁至霍然起身，生生吞咽一口唾沫。
“姐，乐伯母她……她权势熏天，我看这件事……你就别管了吧！警方……警方他们迟早会查个水落石出的！”楚玉菲颤抖着嗓音说。
“我抓了她，你可以出庭作证么？”她凝神直直盯着楚玉菲。
楚玉菲沉默片刻，似实在扛不住楚岁至那目光，才勉强点了点头说：“若姐真的能把乐伯母送上法庭，我当然会出庭作证了。”
楚岁至长长沉口气，森森说：“好，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