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岁至几乎不记得,那天是怎样回到家,怎样上了床。
只记得沉沉睡着后,他似乎是在她嘴唇上啄了一口。
他嘴唇温度炙热,让纵然是醉酒之后的她,也可轻易察觉得到,可在那之后又发生什么,她却完全没有记忆了。
翌日醒来,头昏脑涨,宿醉滋味实在难受。
她跑到卫生间,整个人趴在洗手台上,干呕了很久,却根本吐不出任何东西。
这时她才记起,昨晚她根本滴米未进,胃里又哪里有东西吐的出来。
可当躺在铁床上的苏宁弃在她脑海当中浮现出来时,她胃中又是难以遏制的翻江倒海。
她开冷水淋浴,方才去餐桌。
陆云深为她准备了早餐,可他却不在。
她是没对他说过,现在的她很需要他的陪伴,她想他应该想的到。
但这也不能怪他,在这个可说是特殊时期,他能够似昨日那般抽出大半个下午来陪她,已经难能可贵了。
楚岁至抿唇,抓起面包,却毫无胃口。
她盯着面包时,脑海里快速闪回昨晚在酒吧时的画面,她猛然记起楚玉菲以及她面颊上伤口。
自然,楚玉菲所编织出那理由,她半个字也不会相信。
可她怎么会受伤,为什么偏偏在苏宁弃遇害前后发生?这未免也太过巧合了。
这念头在楚岁至脑海中形成,便再也难以遏制,她顾不得吃早餐,放下面包,冲进卧室,在床头柜上抓起手机,快速拨通楚玉菲号码。
对方却是很久后才接起,且嗓音带着惺忪,显然也是刚刚睡醒。
“你好。”
“是我,楚岁至。”前次晚餐事件,已经磨灭了楚岁至对她最后一丝信任,因而此刻,她嗓音冰冷。
“啊,姐。”楚玉菲还在装腔作势,“你还好吧?昨晚你好像是喝了太多的酒。”
“我没事。”楚岁至稍微抿唇,思量后说:“我想跟你见个面,不知道你是不是方便?”
“跟我见面?”楚玉菲有些惊讶,继而口吻中带了警惕,“是有什么事吗?”
楚岁至挑眉,深呼吸后说:“我想了想,或许还是应该给你调一个新部门去,这其中还有些细节,我们最好是能面谈。”
上次楚玉菲在云梦街宅子表现过分,但并没有被赶出陆氏集团,她依旧在公司后勤部门挂着头衔。
陆云深并非不想将她彻底赶出陆氏,但当时楚玉菲是乐倾城亲自任命,在临时股东会前夕,陆云深不想因为这女人,再与乐倾城另起是非。
楚玉菲听这话,似仍有怀疑,她是思虑了很久,才说:“那好,我随时有时间,我们就在……”
“地点我来定。”楚岁至抢着说,截断楚玉菲话:“陆氏集团对面那间咖啡厅。”
“啊!”
楚岁至不过提及地点,楚玉菲却是失声叫了一声,但她大抵也立刻意识到失态,收住喊声,同时将话圆回来,“啊,你说那家咖啡厅呀!我知道,我知道。”
“一个小时后,我们在那儿见面。”楚岁至只冷冷说。
对方沉默下来,许久才说:“好。”
那咖啡厅的楼顶天台,便是苏宁弃遇害地方。
楚岁至不过是提及地点,楚玉菲便失声叫出来,足见她的确是知晓些什么。
或许,她是当时案发的目击证人,也或许只有她,能够指证乐倾城!
楚岁至化了淡妆,便匆匆出门,因为宿醉关系,她头还是有些沉甸甸。
她叫了计程车,便在计程车上假寐片刻,一个小时后,她准时到达与楚玉菲约定地点。
楚玉菲却迟到了。
楚岁至挑了个不起眼位置坐下来,先行点了两杯招牌咖啡,她看了时间,在二十分钟后,楚玉菲才姗姗来迟。
她戴了墨镜,化了很浓的妆,纵然如此,也无法完全将面颊上伤口掩盖。
“咖啡凉了,你才过来。”楚岁至端着咖啡杯,口气冷漠说:“我马上让人给你换一杯。”
“不用了!”楚玉菲略点尴尬说:“不好意思,姐,路上堵车。”
她说着坐下来,抱着那杯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大口,眸子却是扫视周围,带着狡黠。
“你脸上的伤,没事吧?”楚岁至故作淡然,似是而非般问。
楚玉菲轻轻摇头说:“没事,那个死男人,下手可真够狠的,嘶……不过我已经跟他彻底告别了!那种渣男,算我瞎了眼,才会跟他好上!”
她说谎时,神色具备,要说拿个金鸡奖什么的,应该问题不大。
“他叫什么?把联系方式给我。”楚岁至放下咖啡杯,轻轻抿了嘴唇说:“你也知道我拳脚不错,他这么欺负你,让我去教训教训他。”
楚玉菲面色微微慌乱,连忙摆手说:“不……不用了。”
“为什么不用?”楚岁至微眯眸子,锐利目光直逼着她,“你被人欺负,我这个做姐姐的,自然不能袖手旁观了。”
可楚玉菲仍旧连连摆手,纵然她演技再好,再会隐藏自己神情,此刻那慌乱还是几乎直接写在脸上,“我说了已经跟他分手了,没必要再去找他晦气。再说,打人可是犯法的。”
“我认识的楚玉菲,从来都是个有仇必报的女人,怎么这次,转性格了?”楚岁至讥讽开口。
楚玉菲怔然,一时之间未能想出应承的话来。
“你根本在说谎,压根儿就没有这么个男人。”楚岁至冰冷开口,眸色如刀般划过楚玉菲伤痕累累的面颊。
楚玉菲面色大变,低头连喝几口咖啡,却险些被呛到,咳嗽几声后摸着嘴角说:“姐,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昨天上午十点至十二点之间,你在什么地方!”楚岁至口气陡然锐利,已经是逼问姿态。
提及这时间,楚玉菲更加花容失色,瞪大眸子,战战兢兢说:“我……那时候我在睡觉,我在睡觉!”
“你胡说八道!”楚岁至猛然喝住她话说:“你昨天那个时间应该就在这间咖啡厅!而你也亲眼目睹了苏宁弃被害,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