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岁至不知喝了多酒。
她依偎在陆云深肩膀上,一只手抓着酒瓶。
“云深,你知道当时他离我多近吗?”她靠着他耳朵,喃喃说。
他缓缓摇头,纵然是在喝伏特加,他姿势也极其优雅,像是在品着名贵葡萄酒一般。
“大概有几十步远吧。”她吧唧嘴,品尝着口腔里的酒精味道,“他当时就挡在云梦街侧路的小巷子里,其实我一个箭步冲过去,就能把他从藏身地里救出来!就像这样,一把揪住他!”
她说着,同时狠狠抓住陆云深手臂。
继而,她面颊上便呈现出痛苦神色,“如果我当时揪住他的话,他就不会死了!为什么,我为什么那么笨啊!我为什么不冲过去把他揪出来!我为什么还要去见什么潘云浩!”
她完全喝醉了,甚至不记得自己不应该在陆云深面前提及潘云浩。
这番话说完,她又是仰头喝酒。
陆云深将她手中酒瓶夺下,一把将她揽在怀里,低声说:“那不是你的错,你不用自责。”
“怎么不是我的错?我是学医的,你知道医学生的宗旨是什么吗?就是四个字,救死扶伤!可……可我却眼睁睁看着宁弃他走向死亡,我无动于衷,我简直是太该死了!”她这般说,同时撕扯着自己头发。
陆云深捉住她手腕,牢牢摁住,紧皱眉头说:“酒你也喝过了,我们该回家了。”
“不,我还要跳舞,云深,你陪我一起去跳舞吧!”她说着,不由分说拉着陆云深步入舞池。
伴随着那轰鸣又极有节奏感的音乐,她疯狂扭动着身体。可酒精却是让她脚下轻浮,站立不稳,几次跌倒在他怀里,又挣扎出来。
她晃动脑袋,目光四散,最终却是在人群缝隙中,锁定一个女人面庞。
那女人也在舞池中扭动着身子,可那张面庞,她却是永远也不会忘记。
“楚玉菲!”她大声喊了一嗓子。
纵然是在噪音四伏的舞池中,这一声也引起许多人注意。
楚玉菲自然也听到了,她抬眸见到不远处的楚岁至与陆云深,眸子中立刻呈现出恐慌神色,甚至转身要走。
可楚岁至却不许,拨开人群,跌跌撞撞冲过去,一把抓住楚玉菲手腕。
“姐……云……陆先生……”楚玉菲逃不掉,只能生硬开口,勉强微笑说。
“你的脸,怎么了?”
楚岁至醉眼蒙松,但还是留意到楚玉菲面颊上的伤痕累累。
又淤青的地方,也有似乎被指甲划破的位置。
“我……我不小心摔倒的。”楚玉菲神色更加慌乱,想要拼命甩开楚岁至。
可楚岁至五指力度,又岂是她能够轻易甩得开的了,挣扎了许久,仍旧无效。
“你伤的很重,让我给你擦拭伤口吧。”楚岁至喝醉了酒,整个人晕晕叨叨,不由分说拉着楚玉菲手腕,便要离开舞池。
陆云深跟在身后,护卫着她,生怕她脚下一个趔趄跌倒。
楚岁至硬拉着楚玉菲到休息室去。
这里要安静的多,她生生将她摁在休息室沙发上,细细观察她面部伤口。
“姐,姐你喝醉了。”楚玉菲慌乱说,又对陆云深开口,“陆先生你快拉开她呀,她真的是喝多了。”
“楚玉菲!你又在说谎了!”楚岁至却即刻大声吼了一嗓子。
那嗓音,是让楚玉菲浑身打了个激灵,说话也甚至是有些结巴,“我……我……我几时说谎了?”
“你脸上的伤,是被人打的,摔伤不可能事这个样子。”楚岁至撇了撇嘴,“你这个女人又说谎,是不是还有什么阴谋!你说!”
陆云深沉默,或许他也是想给楚岁至找一个发泄怒火的口子。
楚玉菲不凑巧,碰上了,只能算她倒霉,也怨不得别人。
“姐,我……我真的是……”她支支吾吾,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你是不是又想害谁?又想把谁关到地窖里折磨到死吗?”浑浑噩噩的楚岁至,也根本分辨不出前世今生了。
楚玉菲瞪大了眸子,一脸无辜说:“我什么时候把别人关进地窖去了……”
嘭!
她话音刚落,楚岁至粉拳重重落在她头旁沙发上去!那沙发立刻凹陷进去一大片。
楚玉菲瞪大眸子,讪笑说:“姐……姐你别激动。”
“告诉我,为什么说谎。”楚岁至冷冷开口。
“姐你看的没错,我脸上的伤,的确是被人打伤的。”楚玉菲楞几秒种后,神色转而伤心说:“其实我最近交了个男朋友!我跟他好了几天,可今天我才知道,他原来是个暴力狂!我这些伤,都是他打的!我……我真的……呜呜呜呜……”
话没说几句,她反倒先哭了起来。
那梨花带雨模样,看起来也很惹人怜惜了。
楚岁至一愣,这才松开了她,望一眼陆云深后说:“打女人的男人,真的很可恶。”
“是,所以,姐你就放过我吧。”楚玉菲慌忙说:“我向你发誓,我再也不会接近陆云深了。他是你的,我不会跟你抢。”
她看起来是真的怕了,毕竟喝醉酒的楚岁至,也真的会分分钟变成暴力狂,会做出什么事来,也实属难料。
“关键是,你不可以再把别人关到地窖里去,知道吗?”楚岁至此间说话有些大舌头。
楚玉菲虽不明其理,但还是忙不迭点头说:“是,是,我绝对不会把别人关到地窖里去。那……那我可以走了吧?”
“让我帮你处理脸上伤口吧,如果不及时处理的话,恐怕会留下疤痕。”楚岁至似是而非的说着,又伸手要去摁楚玉菲。
楚玉菲却如同触电般跳起来,边向外跑,边匆匆说:“不……不用了。我自己会处理,我先走了姐,祝你跟陆云深玩的开心点!”
那话说完,人早已经如兔子般无影无踪。
楚岁至皱眉,奶声奶气问陆云深,“她到底在怕什么?”
“怕你。”陆云深势强忍着笑说:“喝醉酒的楚岁至,没人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