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要我怎么办?就这么干等着?或者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凶手逍遥法外?”楚岁至愤语连珠,越说似越气愤,直至后来,讲话根本不再经过大脑,开始无差别抨击,“我知道了,因为乐阿姨是你妈妈,所以你存心想要包庇她对吧!你放开我!”
言罢之后,便是挣扎。
他握紧五指,似是宁死也不再松开。
可他力气终究是不如她大,还是被她挣脱出去,转身要走。
他当即起身,双臂从她身后环抱她纤细腰肢,将她整个人抱在怀里。他欠身,下巴自然搁在她肩膀上,“你冷静点。现在你过去质问我母亲,只会打草惊蛇,让她做更加充分准备,若如此,恐怕以后无论怎样,也再也没办法查到她身上去。”
她骤然被他紧紧抱住,后背感觉得到他胸膛灼热,不由得浑身一震,继而思绪也冷静下来。
她不知该如何反驳,只颓败说:“那我该怎么办?我还能怎么办?”
“在股东会上,改组董事会,我母亲自然会失去现在所拥有的大部分资源。”他语气低沉,说话时,气息落在她耳垂上,让她面颊阵阵发麻,“届时,再对她进行调查要容易的多。”
这也不失为一个老成持重的方法。
“你放开我。”她低声说。
“我不能让你那么冲动。”陆云深决绝说:“你现在去,只会激怒母亲。母亲在恼羞成怒之下会做出什么事,实属难料。”
他这般说,实际是担心她安危。
她心中感激,可这丝丝感激瞬间便被心中悲愤冲散,她抓着他手腕,皱紧眉头冷声说:“你放开我,我不去找乐倾城。”
这是她第一次在外人面前直呼乐倾城名讳。
直至此刻,在她心中曾经那个温和亲切的乐阿姨再也不复存在,剩下的,是自私自利、为了权势不惜做出伤天害理事的乐倾城而已。
陆云深听她这般说,方才松开她。
她转身,用哭红了的双眼直勾勾盯着他。
“云深,你告诉我,倘若日后真的查出,这件案子是乐倾城所为,你会怎么做?你会不会……包庇她!”她语气严肃,甚有些不近人情味道。
“会。”他几不假思索说。
楚岁至瞪大眸子,愕然说:“陆云深你……”
“我不会亲手将她送进监狱,也不会出庭指证她的罪过。”陆云深截断她话,望着她,“但若是别人拿到她的罪证,将她送到法庭之上,我也不会利用资源去救她。”
身为人子,能做到这种地步,也算足矣了吧。
楚岁至不再强求,只微微颔首,沉沉说:“我知道了。”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把自己从那悲愤情绪中抽离出来,黯黯说:“你还要开会的吧?我好像打扰到你了,我现在就走。”
“会很快结束,在这里等我。”陆云深言罢,回办公桌前,摁下办公桌上呼叫键。
她背过身,匆匆擦拭面颊上泪痕,不想别外人见到。
之前参与会议人员纷纷转回进来,将尚未完成会议继续下去。与片刻之前相比,这里多了楚岁至,让会议气氛发生微妙变化。
她低手站在陆云深身后,可会议内容她却几乎完全听不进去。
只大抵知道是与临时股东会有关。
她脑子里乱哄哄,反复出现的便是苏宁弃笑容以及他曾经对她所说过的话。
直至此刻,她也难以想象,几日前还面对自己,声声嘱咐她要在陆云深与林朝行之间选择后者的他,此刻已经躺在冷冰冰的停尸房里。
浑浑噩噩之间,会议已经结束。
她抬眸看时钟,才知晓原来已经不知觉间度过了两个小时。
“今晚我们出去吃。”陆云深转动转椅过来,拉住她手。
“云深。”楚岁至抬眸,此刻刘海散落,遮盖住了她部分视线,“我想喝酒。”
陆云深皱眉,面露不悦,可终究不想在她心情低沉时,还去违拗她的意思,便说:“我们回家去喝,家里藏酒很多。”
“不!”楚岁至斩钉截铁拒绝,“我们去酒吧。”
他瞳孔逐渐冰冷收缩。
一小时后,他终究还是陪她到了酒吧街。
天虽还未全黑,可酒吧里却已经灯光四起,不同颜色光束闪烁,有些刺眼,轰鸣的重金属音乐,几让人耳朵炸裂。也唯独这种环境,可以让人暂时把心中苦恼忘记。
楚岁至拉着陆云深,到卡座坐下来。
服务生过来,楚岁至扯着嗓子大声喊:“给我来酒,伏特加!度数最高的那种!”
她嗓音尖锐,纵然在这轰鸣音乐声中,也可让服务生听的清清楚楚。服务生微笑点头,在pad上记录下来,转身离去。
欢呼雀跃声,让这里与外面仿佛是两个世界,灯红酒绿之间,在某一刻,也真的恍若是人间仙境一般。
“云深!”楚岁至大声说:“你干嘛板着脸,来到这里,就是找乐子的!你别跟我说,你从来没来过吧!”
陆云深冷着脸,森森说:“第一次来。”
楚岁至微楞,她没想过,像他这种超级富二代,竟然从来没来过酒吧夜店,也属实算是个另类了。
她是第二次来,大学时,被学长拉着去过学校附近酒吧。她本不喜欢酒吧里氛围,可此刻,也唯有这种糟乱地方,才会让她暂时忘掉苏宁弃对她的笑以及对她所说过的话,才会让她的心,稍微好受一点。
服务生送伏特加过来,一整箱。
楚岁至径直从箱中取出酒来,开了瓶塞,对瓶口便喝。
酒精刺激着她的咽喉,那种如鲠在喉的痛苦,此刻似乎真的消失了。
“岁至!”陆云深冷冷开口。
她放下酒瓶,打个酒嗝,便见到陆云深那森冷目光。
“至少今天,就让我喝个痛快吧。”她语气中几乎是带着哀求,“我真的,我真的需要大醉一场才可以。”
陆云深愕然,面颊上的冰冷以及目光中的怒火逐渐消退,剩下的只是心疼与怜爱。
“干杯。”他淡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