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氏集团里外已经都是警员。
让这大厦显得比平时凌乱许多。
楚岁至乘直梯去总裁办公室。
与平时一般,这里依旧许多人。她推开门,红着眼盯着陆云深。
她知道这么做或许会让他有些难堪,甚至下不了台,可她此间已然顾不了那么许多。
“我在开会,你先出去。”陆云深面色岿然。
“我的事,比你的会重要。”当着众人,她丝毫没给他留情面。
“总裁,我们先出去。”总裁特助欠身说罢,招呼其他人出去。这些人面面相觑,但也不乏有幸灾乐祸者。
办公室门自外被关,偌大房间显得多少有些冷清。
陆云深皱眉,但并未说话,只抽出香烟,轻轻点燃。
“这里是办公室,是办公的地方。你这样肆无忌惮闯进来,实在没有规矩。”他吸烟后,对她说。
楚岁至三步并作两步,到他办公桌前,压着嗓音问:“苏宁弃被人害死了,你知道么?”
他似也猜到她是为这事来,并未惊讶,“陆氏集团里里外外几要被警员占满,我怎会不知。”言罢,抬起深邃眸子,望着她说:“你又在怀疑我?”
言罢之后,他嘴角微微挑起,是充满讽刺的笑。
楚岁至肩膀微微颤抖,“那么,到底是不是你做的。”
“你不信我,你说什么也没用。”这句话,他并非第一次对她说。
“人命关天,更何况,宁弃他……是我朋友!”楚岁至拔高嗓音,“他死在陆氏集团门口,你总要给我一个解释!”
陆云深神色依旧平淡:“若我说是我做的,你打算怎么办?”
这话,让楚岁至心猛然打了个颤。
“如果你承认,我会立刻扭送你去警局。”她切齿说:“我会逼着你自首。”
“逼我?”陆云深冷笑,“从来没人逼的了我。”
“试试看。”她冷森森说出这三个字,目光如炬盯着他,似要用目光刺穿他身体一般。
在这场对峙中,陆云深败下阵来,她的愤怒与决绝,远超过他想象。
他面色微变,将香烟在烟灰缸里摁灭后说:“不是我。”
虽只是简单三个字,却是能够瞬间让她提着的心放下。可她仍旧是冷着脸说:“你怎么证明你的清白?毕竟苏宁弃死了,最大的受益人是你,从此以后,恐怕再也不会有人揪着你身上的案子一查到底了!”
陆云深无奈说:“我身上有什么案子可被人‘一查到底’了?”
嘭!
楚岁至双手重重拍在办公桌上,支撑着上半身,挨近他说:“你别转移话题!除非你能证明你的清白,否则我还是不会相信你!”
话虽如此,可实际上,她已然相信了他大半。
她素知他不是那种敢做不敢当的懦弱男人,若是他所为,他绝不会否认。
陆云深子上衣口袋里拿出手机,丢到办公桌上说:“我的手机,你可以任意调查近几天来的通话记录,看我有没有跟任何可疑人通话。另外,我的计算机。”他说着,轻拍办公桌上那台电脑,“这里面储存了办公室门口外那监控所拍摄下的全部画面。若是你查得到有疑似凶嫌的人出入我的办公室,就当是我做的。”
“好,我现在就查。”她绕过办公桌,手已然摁在鼠标上。
可当目光落在那电脑桌面时,不由得怔住。
依旧是那张她的自拍,画面上,她笑得灿烂,皓齿几乎耀目。她见到自拍那一刻,仿佛身体顷刻之间被抽干所有力气。她不再去查,而是顺势蹲下来,双手抱着膝盖,神色黯然,眼眶中也自然星光点点。
“岁至。”
“不是你,那到底会是谁呢?”她此刻也知不是陆云深可为,可若不找到一个发泄对象将心中那种悲愤释放出去,她怕是真的会被憋屈死,“到底是什么人要害死宁弃!他明明是一个那么亲切的人!云深……”
她说着,仰起面庞来,眼泪汪汪盯着他,“你告诉我,除了你,到底还会有谁会去做那种事?”
陆云深神色柔和,伸手轻抚她面庞。
她没有拒绝,反而是享受着他掌心中的触感与温度。
“还有一个人。”陆云深似不忍见她这般痛苦,方才沉沉说。
“谁?!你……你快告诉我!”楚岁至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双眸里闪烁出瞬间兴奋的光。
陆云深似为难,眉头紧锁又松开,欲言又止。
电光火石间,她脑海中闪烁出一个人名来。
“乐阿姨!”她脱口喊出来。
陆云深面露苦涩,无奈说:“你还是猜到了。”
“可……可上次乐阿姨已经答应我,不会害宁弃的!”她皱紧眉头,此间说话,嗓音中还是带着哭腔。
“在绝对的利益面前,那种所谓的承诺,根本不值得一提。”陆云深收拢嗓音说:“如今临时股东会在即,陆氏集团内部风雨飘摇,而苏宁弃偏偏在此时对陆氏集团穷追猛打,倘若真让他查到陆氏集团内幕交易,在这个时候发布出去,导致陆氏集团股价大跌的话。我母亲要承担最大责任,那么这次股东会中,她所领导的董事会就一定会被改组。”
楚岁至瞠目结舌,心跳越发越快。
“尽管我也不想承认,但这件事,在我看来,或许真的是母亲所为。”陆云深眸子黯然下来,“毕竟,为了权力地位,她本就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人。”
他言罢,她霍然起身,便要向办公室外冲。
可从他身侧经过时,却被他一把攥住手腕。
“你去哪儿?”他森森问。
“我去找她问清楚!如果是她,我要她……我要她去自首!”她此间说话,也便真的是在咆哮了。
“她绝不会承认,而你也根本找不到证据。”陆云深冷冰冰说:“就连警方都找不到蛛丝马迹,难道仅凭你的猜测跟质问,就可以让她认罪了么?你不要太天真了!”
冰冷冷话,也算唤醒楚岁至。
同时,她也被无力感包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