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楚岁至被手机铃声吵醒。
她打个哈欠起身,挠抓着略显凌乱头发,顺手抓起本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在接起来电同时,她目光落向身侧。
陆云深的身影已不在。
时间是上午九点钟,她不知不觉睡到这般晚,这时间,他应该已然去公司。
毕竟临时股东会将至,他要处理的事太多。
“楚岁至。是我,潘云浩。”
听筒嗓音低沉,是那种警惕与紧张并存语气。
“是,什么事?”楚岁至微楞后问。
“你在哪,我要见你。”此刻潘云浩并无之前那玩世不恭姿态,反而语气极为肃冷。
或许是上次赵氏宅邸一行,起了作用。
否则即便潘云浩寻她,也绝不会用这种紧张兮兮语气。
“一小时后,上次那咖啡馆见。”楚岁至扬起嘴角,带着笑说:“不过但愿你在见我之前,已经想好了要对我说的话。”
她这番话意味深长。
潘云浩自然感知到她话中含义,片刻后,沉沉说:“一小时后见。”
楚岁至心情不错,至少潘云浩这条线,看起来还没断掉。
只要抓着这条线追下去,一定可以将赵云帼拉下水,到那一天,就连云深也一定会对她刮目相看。
她下了床,走至窗边拉开窗帘,明媚日光当即洒落在她面颊上,有些刺眼。
天气不坏,或许是个好的开始。
四十分钟后,楚岁至出门。她化了淡妆,将头发高束起,穿黑色系休闲西装,显得极为干练。
她去云梦街对面去叫计程车。
可似乎隐约感觉身后有人跟着,她猛然顿住脚步,扭头去看。
身后不远处,果然有一道身影闪避,躲进另外街道。那身影看似有些跛足,楚岁至自然想得出他是谁。
楚岁至轻轻叹口气,暗想苏宁弃那家伙也实在太执拗,竟也查到云梦街这宅子,且守在附近。他是下定死心,一定要将陆云深查个清清楚楚了。
她本想找他谈,但看时间,已然有些来不及,便还是叫了计程车离开。
毕竟以苏宁弃之执拗,几次恐怕也谈不下来,倒也不急。
与之前一般,潘云浩依旧早到一步。
只是这次,他比之前她见过他的任何一次都要焦躁。
当她坐在他对面时,见那烟灰缸上已然有十几根烟蒂。
她了解这里,每当客人离开,服务生会立刻清理烟灰缸。
这次,潘云浩也未带任何人陪同,只他一个人而已。且着装极为低调,若放在人群当中,这身打扮便似是个普通大学生一般。
“你来了。”他见她来,顺手摁灭手里那根香烟。
他甚至也收起了那种轻浮姿态,显得极为庄重。
“你找我到底什么事?”楚岁至抿着薄唇,嘴角微挑说。
“上次你说你可以拿到那批避税香烟位置,是不是真的?”他压低眉头。面颊上布满焦急,可颜值毕竟依旧高的令人发指。
她盯着他,几秒种后,才使劲点了点头。
“把地址给我,我要马上跟法国佬谈。”潘云浩收紧嗓音说:“那是我谈判的唯一筹码。”
“地址我可以给你。”她抬起下巴傲然说。
地址林朝行已经查到,且已经发给了她。她在牢牢记住后,已然将那短消息删除。
“但那对我有什么好处?”她继而挑眉问。
潘云浩沉一口气,他低头用拇指食指捏着鼻梁。这动作大抵是在隐藏他的思索过程,片刻后,他说:“好,你把地址给我,我放过欧阳瀚,另外,我可以让赵云帼在陆氏集团的事情上支持你的情人陆云深,怎么样?”
楚岁至冷哼一声,她不焦急,只抿了一口咖啡,一副怡然自得神态,却不着急回答潘云浩话。
他此刻真有些沉不住气,皱紧眉头说:“到底怎么样,这条件对你来说,应该很超值了。”
“潘云浩,你以为我是傻子吗?”她放下咖啡杯,神色锐利。
潘云浩明显微楞,面色微变,“什么意思?我是诚心跟你合作,你我是双赢关系,哪里来的傻不傻?”
楚岁至深呼吸后说:“上次我跟你谈,你一副警惕我的样子,现在却又是这种急不可耐模样,我想你一定是遇上了非常棘手的事,被迫、不得已与我合作。你可是大名鼎鼎的潘云浩,这座城市的整个地下网络几乎都在你的掌控当中,让我想想,到底什么事能让你这么惊慌失措……”她这般说,也当真用食指轻轻叩击着脑壳,片刻后说:“我想唯一的可能,就是你跟你幕后大老板的关系出了问题。”
她原本还只是猜测。
可当说完这番话,见到潘云浩神色时,她便越发心知肚明了。
赵云帼是个很多疑的人。她在他面前所说那番话,或许的确起了作用,让他对潘云浩怀疑上升到前所未有的地步。
“他还没做什么,但我知道他已经对我有了提防。”潘云浩干脆不再隐瞒,傲然说:“但我素来都善于未雨绸缪,否则也不会有现在这地位。我要先下手为强,拿到与法国佬的合作。有法国佬的资金支持,就算我跟赵云帼谈崩,也不至于毫无底气。”
他边说,目光边快速在楚岁至面颊上扫动,似乎是要观察她细微表情。
“赵云帼跟你谈崩之后,你所答应我的那一切,你都无法实现。”楚岁至捧着咖啡说:“所以我说你当我是傻子,给我一张空头支票,就想让我把地址交给你?”
“赵云帼算不上你的朋友吧?”潘云浩话锋一转问。
“不算,但他女儿,是我闺蜜。”赵梦莹她不喜欢,但从客观上说,她也的确是自小与她一起长大。
潘云浩邪魅一笑说:“得了吧,赵梦莹可恨透了你,她恨不得把你从这个世界上永远抹掉。你最好帮我,摆平了赵云帼,你也就除了赵梦莹这个心腹大患。不要忘了,她存在一天,你的情人就未必永远是你的情人。”
这些事,他倒是很清楚。
楚岁至抱着咖啡杯的五指忍不住抓紧,指节发白。
某种程度上,他说中了她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