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地址给我。”潘云浩自她神色知她心事，就有恃无恐起来，“就算是帮了我了。赵云帼，我会帮你对付。”
楚岁至冷笑，舌尖儿舔舐上唇后说：“你还真把我当成三岁小孩了。若我不把地址给你，转而去跟赵云帼合作的话，你只怕是在这座城市连个立足之地都保不住。现如今你还说什么对付赵云帼，那不是滑天下之大稽了么？你说的那些承诺，你做不到，但赵云帼通通做得到。”
潘云浩方才强装出的神情自若，此刻尽数被揭穿，面色当即灰白。
甚至那捏着咖啡杯的手，也微微颤抖，眸子飘忽不定。
“你或许还是不太了解赵云帼，卸磨杀驴那种事，他做了不是一次两次了。”他拿捏着语气分寸说：“你若帮了他，他非但不会感谢你，还会在事后把你当做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他说这番话，咬牙切齿，目光腾出熊熊光焰来。
楚岁至忍不住轻笑说：“这应该都是你的经验之谈吧？”
潘云浩目光在她面颊上停留片刻，似乎是被她笑容迷住了一般，随后才说：“没错。你想想看，我这些年为赵云帼鞍前马后做了多少事，现下，他对我起了疑心，下一步就是除掉我。有我这个前车之鉴，你难不成还打算跟他合作？”
楚岁至收拢笑，垂眸，细细品着那早已经冷掉了的咖啡，后才说：“其实你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我现下跟你合作，谁知道日后你会不会也恨不得把我除掉？毕竟现下我跟你谈的，从某种程度上，算得上是犯罪的事。”
提起“犯罪”两个字时，她脑海中莫名骤然浮现出林朝行面孔，让她神色为之一顿。
“我说过了，我喜欢你。”潘云浩换腔调说：“我奉行的可是中世纪的绅士做派，对喜欢的女人，绝对不会动粗。”
他说得认真，倒仿佛是在这个危难时刻，还没忘向她表白似的。
可这表白，听起来也太像闹着玩儿了。
楚岁至只报之以淡笑，继而肃立说：“你听着，我可以帮你，除了给你提供地址以外，甚至还可以给你提供其他方面的帮助。”
她这般说，他面颊上即刻浮现出一丝喜悦。
“但我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她紧跟着说。
“什么条件，我都可以答应。”看起来此刻潘云浩真已然走投无路，才会答得如此痛快。
“我要你帮我，铲除赵云帼。”她压低嗓音，几乎一字一顿说。
“你所谓的铲除，是什么意思？”潘云浩微眯眸子，话及于此，抬手在自己脖颈子上一划。这手势再明白不过，那是要害死赵云帼的意思。
楚岁至皱眉，不悦说：“只要找到足够的证据能够让他入狱就行。”
“找他的犯罪证据，恐怕没那么容易。”潘云浩这口吻，倒仿佛是杀掉赵云帼对他而言更加容易做到一些，“他做事向来都是滴水不漏，而且疑心极重，绝对不会相信任何人。”
“如果拿不到他的犯罪证据，那就做一个陷阱，让他自己跳进来。”楚岁至早已拟好了这想法，此间不过是按部就班说出口：“让他卷入某个案子。若他被拘留，那你不就可以明目张胆调查他的一切？”
或许是赵云帼许多年来积威太久，此间要设计对付他，让潘云浩有些举棋不定，他捏下巴，凝神不动，是在思索方法。
“这是我跟你合作的唯一条件，倘若你不肯答应的话，那我也无能为力。你只能等着赵云帼将你扫地出门了。”楚岁至知此刻应该给面前这男人一点压力，因而森森说完，当即起身，抓起包就要走。
“等等！”潘云浩低声喝住她。
她停下脚步，环抱双臂，盯着他。
“我答应你。”他似是下了很大决心，咬牙说：“但你得帮我。”
“想到了办法就通知我，不管是什么方法，只要是对付赵云帼的，我都会全力帮你。”楚岁至说至此，稍微抿了抿唇，后才说：“事成之后，我会把那批货的地址给你，没了赵云帼干扰，你与法国佬的生意来往会更顺畅。”
潘云浩虽应承了，可大抵也知此事难办，因而面颊上依旧是担忧神色。
楚岁至冲他轻轻笑说：“你不用这么担心。赵云帼毕竟老了，他绝对斗不过像你这样的年轻人。”
那笑让潘云浩如沐春风，他愣着盯着她那张笑脸看了许久，方才微微颔首，心跳在此刻也莫名其妙有些紊乱。
她没有再在他面前逗留，而是伴随着咖啡馆门口处风铃所传来那叮铃脆响离开。
咖啡馆外有计程车。
楚岁至上车在后座坐下来，方才长长松口气，与潘云浩那家伙谈判，毕竟还是颇费精力。
结果还不算太糟。
可她心中有些担忧，倘若潘云浩真的将赵云帼送进监狱，那么她也会将那批香烟地址交给他。可若他真的带人去提货，也就必然会被早就做好埋伏的林朝行当场抓获。
她这么做，似乎对潘云浩而言太过残忍。
手机铃声响起，打断她思路。
她低头看一眼，是林朝行来电。
林朝行仿佛知道她行踪般，她才刚刚与潘云浩谈完，他就适时打过来，实在让人起疑。
因而她接起来电时，语气中透着一点不耐烦说：“林局长，你是不是给我的手机做了定位跟踪？拜托，我可是守法公民，不是你的犯罪嫌疑人。”
劈头盖脸的指责，让对方愣了片刻才做回应。
“我没有定位你的手机。”他的话听起来不像是狡辩。
楚岁至不想跟他争辩，单手捏着额头说：“算了，你打给我，有什么事？”
“我希望你能来警局一趟。”林朝行语气凝重，通常他用这种语气说话，必然是有大事发生。他还特意强调说：“有事发生。”
她心中打鼓，郑重点头说：“好，我这就过去。”
她挂断通话，让计程车司机改道去警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