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楚岁至微楞，愕然问。
“从尸检结果来看，对宁弃下刀的人，应该是完全不会使用武器的人。”林朝行用职业口吻说：“刀口歪歪扭扭，好几刀甚至没有刺入，只是划破肌肤，这说明行凶人不是经常打打杀杀的职业人员。”
她听他这般说，心不由得跳的厉害，瞪大眸子说：“就算是受雇于人的打手，也未必就一定精通武器吧？”
“从诸多非致命伤来看，行凶人似乎力气不大。”林朝行提及此，语气明显低沉下来。
“力气不大？你是说，可能会是女人？”她愕然，或许连自己都未发现，在说这话时，嗓音不自觉颤抖的离开。
“女人，或者未成年人。”林朝行思路严谨。
可事实上，这就不可能是未成年人所为。
她切齿沉默，低着头似是陷入沉思，只认真帮他按摩腰部穴道。
“楚玉菲是你妹妹。”林朝行却是曲解了她此刻沉默的原因，“除非是有确凿的证据，我不会轻易抓她。”
楚岁至却是冷笑说：“我也不想你抓她，但却不是因为她是我妹妹。我从来都没承认我有这么个妹妹。”
林朝行愕然，她对楚岁至与楚家关系一知半解，而上次他拿关于楚玉菲强暴案卷宗时，楚岁至也的确表现出极为痛彻心扉，因而他误以为两人姐妹感情很好。
此刻她忽得这么说，让他有些摸不到头脑。
针灸治疗结束，楚岁至平缓的收拾针具。
“这件案子很复杂，你暂时不要参与了。”林朝行放下上衣下摆，语气温柔说。
他这样说，是不想让她冒险。
“苏宁弃的死，我也有责任。你让我怎么能够坐视不理？”她神色黯然，语气低沉。
林朝行讶异望她一眼，错愕说：“宁弃是因公殉职，跟你没有责任。”
楚岁至深呼吸，微微抬起下巴说：“是，他的确是因公殉职。可若不是因为我，他也不会那么偏执执拗的调查陆云深。他是想让我离开陆云深，这点我很清楚。所以，若不是我，他怎么会死？”
这话说完，她转头，直直盯着林朝行，是要他给出一个答复。
林朝行沉默很久，而后才说：“做我们这个行业，随时都会有危险。查案是他的责任，即便没有你的存在，我若委派他去查这件案子，他也必然要全力以赴。若这样论起责任来，我的责任，要大过你。”
可这终究只是安慰的话。
楚岁至不忍拂了他的好意，只淡淡说：“你只是上司，跟你有什么责任。”
林朝行淡笑说：“你我都不必太过自责了。”
话虽是这般说，可她心中仍旧郁郁，拎着针具箱起身说：“这几天你要多休息，过几天我再过来帮你做治疗。”
“你这么快就要走？”林朝行微微锁眉，语气中也自然是充满了失落。
但话说完，他似也意识到这话是有些失礼，面色稍显尴尬。
“我是还有，许多事要去做。”楚岁至微微抬起眸子，神色却是郁郁黯然。
林朝行虽已做完针灸，可依旧无法当即起身下地，便也只能目送她，眼望着她背影消失在玄关过廊，而后长长叹口气。
他生平第一次发觉，原来自己这房子，是有多么的冷清与寂寥。
楚岁至离开林朝行公寓。
她叫了计程车回云梦街，在车上，她拨打赵梦莹手机。
可对方却始终处在关机状态。
从上次毒杀事件后，她便再也没有联系过赵梦莹，或许赵梦莹已然更换了手机号。
她没办法，转而打给潘云浩。
潘云浩是在几秒种后，便接起来电。
“是我。”楚岁至兴致不高，嗓音低沉。
“岁至。”潘云浩本轻挑语气中，此刻充满了喜悦，“有事吗？”
“我想找个人，但联系不上她，你能帮我吗？”她深呼吸，语气沉沉说。
潘云浩傲然说：“没问题，只要他是中国人，我就一定可以帮你找到他。尽管告诉我他是谁？最多三天之内，我帮你把他揪出来。”
“或许用不到那么久。”楚岁至与他说话，同时目光落向计程车车窗外，望着车水马龙，心乱如麻，“她就是本市人，而且你也认识。”
潘云浩明显微楞，或许是意识到她语气异常，谨慎说：“是谁？”
“赵梦莹，也就是赵云帼的女儿。”她语气森森说。
潘云浩愣住片刻，似不想在通话中过多提及赵云帼，只说：“赵梦莹不是你闺蜜吗？你怎么会联系不上她？”
“她似乎换了联系方式，我联系不上。”楚岁至将后脑勺靠在靠枕上，淡淡说：“我想她是想暂时藏起来。可现在，我必须把她找出来。”
话说到最后，有些狠狠咬字，透露出一丝恼怒。
涉及到苏宁弃案件的人，无论是谁，她都不会轻易放过。
她呼口气又接着说：“本来我也可以直接去找赵云帼，可我想你那边……你应该不希望我现在打草惊蛇吧。”
潘云浩在对赵云帼用计，如果此刻她去找赵云帼，只怕会多生事端出来。
“我帮你查她现在的联系方式。”他则是在沉默片刻后，抬高嗓音说：“如果可能，我也可以把她现下暂住的地方找出来。”
“谢谢你。”楚岁至只觉疲倦，此刻微微闭上眸子，便只觉晕头转向。
“不知道你找她，有什么事？如果你要对她采取什么行动的话，可不能瞒着我。”潘云浩此间语气陡然严肃起来，“赵梦莹与赵云帼关系密切，若是你冲动行事，出了什么问题，恐怕你我……”
“我明白。”楚岁至只觉得厌烦，快速说：“不管我要做什么，都一定会跟你商量。”
潘云浩似松口气。
楚岁至挂断电话，怔怔然望着窗外，那灰蒙蒙空中，分明飘荡着白色花瓣。
“下雪了，这可是今年的第一场雪啊！比往年可真是来的迟多了。”司机降下车窗，望着那空中雪，兴奋不已，大声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