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办公室。
楚岁至来这里时,陆云深不在。
总裁助手告诉她,陆云深去接见股东,只怕要很晚才回来。
她知陆云深为了临时股东会事,一直奔波忙碌,虽然心疼,但在这事上,她也帮不上忙,只有些失落在他办公椅上坐下来。
办公桌上那台电脑开着。
桌面背景依旧是她那种自拍,她望着,嘴角忍不住浮现笑意。
这时她手机铃声大作。
林朝行来电,她顺手接起。
他嗓音听起来依旧有些低沉,苏宁弃的死,或许真的对他造成了很大心理上的冲击。
“岁至,如果可以的话,能过来一趟么?”但他讲话,依旧温文尔雅。
“是有什么新线索吗?”她知他现下在全力调查苏宁弃案子,因而急切问。
“算是。总之你过来看一下,说不定会想起什么来。”林朝行语气有些闪烁。
楚岁至抿唇说:“好,你在办公室么?”
“我在公寓,房门没关,你直接过来就好。”林朝行似在关注着什么,语速很慢。
楚岁至一愣说:“你的腰又严重了?”
对方稍微迟疑,才发出苦笑来说:“最近几天连日工作,腰疼的厉害,不得不请假在家,说起来惭愧。”
不必说,必然是因为苏宁弃的案子,让他日夜不歇。
腰疾本就需要好好休养,他这般,自然是会加重病情。
楚岁至叹口气,也不知该说怎样劝慰话,只说:“我带针具过去,帮你针灸。”
“那就多谢了。”林朝行客气说。
楚岁至挂了通话,先叫了计程车,回云梦街老宅,取了针具,方才转道去林朝行公寓。
公寓门果然开着,她推门进去,同时抬高嗓音说:“朝行,我来了。”
林朝行嗓音自客厅沙发方向传过来:“实在抱歉,我不方便,那双专程为你准备的拖鞋在鞋柜最上层,你自己换了进来吧。”
楚岁至欠身打开鞋柜,见到那双兀自没有摘掉商标牌子的粉红色拖鞋。
她微愣,上次她穿这双鞋子时,苏宁弃也在,念及于此,心不由得微微抽痛。
她深呼吸,调整情绪,换了拖鞋,穿过玄关过廊,去客厅方向。
客厅里,林朝行趴沙发上。
矮桌上开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你来了。”他回头冲她礼貌微笑。
可那微笑中,也隐隐透着苦涩。
她快步过去,在他身侧坐下来,顺手撩起他上衣衣摆,只见一眼便当即皱眉:“怎这么严重了?我立刻帮你针灸。我不是跟你说了要多休息吗?你知不知道,这样下去,你很可能瘫痪的!”
那语气越到最后,越像是指责。
他却并不在意说:“岁至,你来看看这段监控录像。”
但她此间已经迫不及待拔出银针,开始在他腰上下针,说:“你直接播放,我边下针边看。”
林朝行微微颔首,打开矮桌上那台电脑里的播放器。
画面当即呈现出来,看起来是那间咖啡厅的监控探头,质量不高,画面并不清晰,也只是勉强能够看清进出人员的面孔而已。
前面快进,到他想呈现给她看的那部分时,才恢复正常播放速度。
楚岁至望着那画面,瞳孔瞬间缩紧。她见到苏宁弃踏进那家咖啡厅,他穿着墨绿色夹克,领子竖起来,挡住部分面庞。
进入咖啡厅后,便在靠近落地玻璃窗位置坐下来。
从那位置望出去,自然能够看得到陆氏集团办公大厦门口里外的全部情形。
他果然是在追查陆氏。
在苏宁弃进入坐下后不久,有两个女人一前一后便进来。
前一个人,是楚玉菲。而跟在她后面那女人,分明是赵梦莹!
楚岁至见到赵梦莹那张面庞时,心猛然一紧,下针力度未能很好控制。
紧跟着,林朝行身子便是一震。
“抱……抱歉,我下针力度有些太大了吧。”她慌忙收针,带着歉意说。
“没关系。”林朝行微笑淡说。
她目光再度落在那电脑播放画面上。
楚玉菲与赵梦莹只在苏宁弃隔壁桌坐下来,两人点了咖啡,似在谈论着什么。
商家安装廉价监控,并没有采音设备,因而两人在说什么,没人知道。
只谈论了大概有十几分钟,两人便起身离开,而在那之后不过几十秒钟,苏宁弃也匆匆起身付钱,离开咖啡厅。
到此为止,那段视频便播放结束。
可楚岁至情绪,却并未伴随着那视频的结束而平静下来。
许多思绪似缠绕在脑海当中,让她无法理性思考。
“这段视频并不能直接证明苏宁弃案子与她们两人有关。”林朝行缓缓将那台笔记本电脑合上,“但这两人的确很可疑。我的人做了调查,这两人离开咖啡厅之后,没有在附近的任何一个监控探头下出现,这很反常。”
监控视频里所拍下的画面,与楚玉菲所说全然不同。
在楚玉菲所描述出的那过程中,可丝毫没有提起过赵梦莹。
“她们有嫌疑,你应该立刻派人把她们抓回来不是么?”楚岁至嗓音很重,似是怒气腾腾。
她这反应让林朝行有些意外,而后微微摇头说:“抓楚玉菲容易,抓赵梦莹很难。以这种证据,只怕是了申请拘捕令都不够,贸然行动,赵云帼必然不会对女儿的事坐视不理,如此下来,非但抓捕会失败,还会打草惊蛇。”
“我已经跟楚玉菲接触过,她自称亲眼目睹了苏宁弃被杀害的全过程。”楚岁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为他下好最后一枚银针后,沉沉叹口气说。
林朝行眸子中带着惊喜说:“真的?那她可以当做证人吗?”
“没戏。”楚岁至摆手说:“别说是作证,我想她现下连说过的话也不会承认了。”
林朝行失落,又轻轻问:“那么在她的供词里,声称的凶手是谁?”
楚岁至停滞片刻,而后才沉沉说:“她说,是乐倾城指使人所为。”
可她话音刚落,林朝行当即摇头,果决说:“应该不会是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