烹饪要比楚岁至想象中困难许多。
单单是那形形色色配料,就已经让她眼花缭乱,这可不比记忆手术时各类辅助用药容易多少。况且又有些看起来极为相似,她是花费了好一阵功夫,才勉强将它们分辨记忆清楚。
“好了,现在我们开始从最基础的切工开始。”葛晓天将头发拢起,配上花纹围裙,俨然就是美貌厨娘形象,他将菜刀轻轻递过来,微笑说:“本来我是可以帮您把配料切好,可您说这一顿晚餐从头至尾都必须是出自您手,所以只能您自己来了。”
楚岁至接过菜刀,在平铺摆好的黄瓜上比量着,抿唇说:“你跟我说话,没必要用敬语啦。”
“再怎么说,您也是我雇主的太太,我当然是要尊重您。”葛晓天嗓音糯糯,可却很坚定。
他边说,边帮忙楚岁至调整持刀的手法。
楚岁至却是定定望着他说:“我不是说过了吗,我是把你当做朋友的。朋友之间,不需要用敬语。”
她说的很认真,毕竟她也实在是不太习惯被人用“您”这个字眼称呼。
葛晓天微愣,而后露出灿烂微笑来说:“那好吧,以后我也把你当成是我的朋友了。”
朋友两个字,他发音很重,或许随他而言,是极其难能可贵的两个字。
至少在楚岁至角度来看,她甚至是见到葛晓天双眸里所泛出的泪雾,他对大部分人而言,大抵是不能被接受的,因而可想而知,他一定是很少有朋友。
因此她这番话才能够让他感动如此。
“刀呢,分平切、斜切 、还有竖切……我先教你最简单的。”他直直盯着切板上的黄瓜,似是想掩饰此时此刻内心中的情绪。
楚岁至的天赋点在出生时,大抵全部点在了医学和运动方面,导致她在其他方面显得有点白痴。
即便是最简单的刀功,她也是用了很长时间,方才能切得像模像样。
好在葛晓天是个很称职的老师,而且到傍晚晚餐时还有足够时间。
至傍晚陆云深回来时,她真的在葛晓天的帮助下,烹饪了一整桌晚餐。
虽然餐品质量无论如何也算不上精品,甚至是连良品都称不上,但好在数量取胜,满满一桌看起来也是有点唬人。
可陆云深毕竟是对生活品质要求达到苛刻地步,只看一眼,便皱眉说:“今日晚餐,怎么如此简陋。”
楚岁至在厨房忙碌,但陆云深这句话,她也是能听的清清楚楚。
“简陋”这两个字,让她的心不由得向下沉了沉。
葛晓天倒是在餐厅摆盘,听陆云深这般说,便忍不住拢着笑说:“这些菜虽然简单,可每道菜都蕴含着浓浓爱意,陆先生难道看不出来吗?”
这意味深长话,让陆云深微愣。
也便是此刻,带着围裙,端着餐盘的楚岁至自厨房里出来。
陆云深望她,双眸里神色似是经验。
“这些晚餐,是你做的?”他语气中,多少有些惊愕。
“是我做的,有些简陋,你不喜欢的话,就叫外卖餐吧!”她面露不悦,将手上那最后一道菜重重拍在餐桌上。可那不悦神色不过是她伪装而已,实则心中紧张要命,生怕他当真不吃,当真去叫外送餐或者让葛晓天另做。
陆云深一言不发,在餐桌前坐下。
气氛莫名有些诡异,葛晓天双眸带着错愕,在楚岁至与陆云深两人面颊上来回挪动。
他大概是自觉自己站这里有些电灯泡嫌疑,扯扯嘴角说:“厨房里还有汤,我去端出来。”言罢后便转身,快步步入厨房。
“你站在那里做什么?把围裙摘了,坐下吃饭。”陆云深望一眼兀自杵在那儿得楚岁至,淡淡开口。
看起来他似乎是准备享用这顿简陋的晚餐。
楚岁至心中欢喜,表面不露声色,甚至冷着脸,在餐桌前坐下来。
“这些当真是你做的?”他拾起筷子,目光却是细细扫过每道餐品。
“是,很简陋吧?”楚岁至扬眉,语气带有一丝讥讽。
“若是你做的,倒是难能可贵了。”他嗓音微微抬高。
可这话究竟是在讽刺还是赞赏,楚岁至全然听不出,瞪大眸子,显得有些怔然。
她看他夹起挨着他最近的那道凉菜,心不由得又是紧张起来。
他嚼得很慢,似乎是在细细品尝。
楚岁至心跳速度也几乎是达到巅峰。
“味……味道怎么样?”她本不想问,可又实在按捺不住情绪,终究还是开了口。
陆云深嘴角微扬,“很好。”
“真的?”她本应该控制好情绪,做出个高冷姿态什么的,可兴奋之下,老早就把矜什么的持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嘴角也即便咧起。
他缓缓点头。
上次她烹饪,他吃过后,脸色难看到极致,足证明那次是真的难吃到爆,想来这次还是不赖的,否则他也不会是这神色了。
葛晓天端汤品出来。
“晓天,帮我拿瓶酒过来。”陆云深抬眸望他说。
“您……不是要戒酒了吗?”葛晓天微楞,微笑说:“我还是帮您拿酒替饮料过来吧。”他这营养师大抵已经到了有些强迫症程度,要强迫每个人保持健康生活。
“不!”陆云深却决绝开口:“今晚我一定要喝酒。我未婚妻的亲手烹饪,不配美酒太可惜。”
这番话,让楚岁至心头猛然涌现一股暖意,撅了嘴说:“不喝酒就不能吃我做的晚餐了吗?”
可葛晓天此时自然是体察到陆云深话中意味,当即颔首,微笑说:“既然是这么有纪念意义的一次晚餐,那喝一点酒也没问题。我去拿。”
言罢,便是快步到酒柜前,取了酒来,他开了酒,给陆云深满满斟好。
而后便是借故离开,自然是要给两人创造单独用餐的环境。
楚岁至端起凉茶茶杯杯,嘴角微挑说:“云深,这杯我敬你。一直以来,你都很容忍我,我很感激。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言罢,不由分说便将凉茶喝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