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买。”穆衍灵光一现,当年的幽云姬氏偏隅一方,虽然也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但毕竟有些东西是没有的,每月也必须有几次采买。
“想办法买通下山采买的人,就可以混入山上,此计可行。”秦知忍赞同道。
将人手都安排下去后,穆衍与秦知忍继续冒充乖顺的邪教徒,可上面还有个屯长呢,他们这些人要轮流伺候屯长,轮到穆衍的时候他就犯难了,穆衍没伺候过人,笨手笨脚的,屯长非常不满。
看着穆衍挨骂,秦知忍也不敢上前说话,他得装出中毒的样子,傻傻的,不叫他,他就没有反应的那种。
“穆小幺,你是诚心的是吧,让你烧壶茶就弄得满屋子的烟,找抽了是吧。”屯长气得跺脚,直接拿了鞭子就要抽人。要不是教主最近在扩张势力,人头不能少,穆衍这样的早就没命了。
穆衍真的不太会生火,之前身边一直有人伺候,他偶尔生一次火差点把房子都点着了,吓得三喜再不敢让他碰了。
眼下能怎么办呢,挨打也只能受着了,穆衍干脆闭上眼睛等着鞭子落下来,秦知忍则差点没忍住就冲上去护着他。
这时,突然有人拽住了鞭子,笑嘻嘻地道:“哎吆,这么大火气啊,跟个孩子置什么气啊。你看他那小样,病歪歪的,禁的住你这一鞭子吗,好歹留着也能凑个人头不是。”
“苏买办,什么大风把您给吹来了。”屯长赶紧换上笑脸。
“这次采买的东西有点多,过来找你借两个人使。”苏买办扔给屯长一包东西,屯长顿时眉开眼笑,苏买办指了指穆衍和秦知忍,“就他俩吧,去帮我干点活儿,晚上再将人给你还回来。”
“您喜欢的直接带走就行,还什么还啊,您肯用他们,是他们的福分。”屯长抱着苏买办给他的东西,偷偷捻了一点放在嘴里。
一切为了教主,所有人都要过苦日子,屯长也不例外,屯长除了不用干活儿,吃食上跟普通人一样,一日两餐还都是稀的,根本吃不饱,苏买办给他一包肉干打牙祭,够他解馋了。
所以,苏买办在这里人员很好,上下都混的熟,下面这些屯长都巴结着他。
穆衍一直不敢抬头,偷偷瞥了一眼苏买办,心里顿时惊得五雷轰顶一般。时隔多年,他还是能认出姓苏的,钱塘苏氏嫡系的六公子,怎么会沦落到给邪教当一个负责采买的买办?
这个六公子名叫苏兆,穆衍还是姬氏少主的时候与他有过几面之缘,穆衍去过钱塘苏氏,苏兆也来过幽云姬氏,他比前世的穆衍小三岁,现年二十三了。
苏兆从小就出了名的顽劣,但他聪明绝顶,有过目不忘的本领,所以前年苏兆在科举中脱颖而出,直接中了状元,成为苏氏清凉书院的一段佳话。当然是浪子回头的佳话,成为状元之前,苏兆是极不愿意念书的。
这些都是穆衍重生后打听到的,苏兆虽是状元,但他性情狂躁,在京城人员极差,经常与人打架,弄得高太后对他失望透顶,再不想见到他,就将他从翰林院撵到邓州当了个通判。
到了邓州苏兆也不安分,他刚上任,恰好遇到邓州遭遇干旱,多地农作物颗粒无收,苏兆私自开仓放粮,救济百姓,又被免了职。
堂堂状元郎,苏氏六公子,居然会出现在邪教,穆衍很是费解。大概苏兆也猜到,打死也没人会相信他在这里,连易容都懒得做,直接本色出现,胆子不是一般的大。
不过,苏兆有心护他,还特意将他与秦知忍调到山上去,穆衍怀疑苏兆就是秦知忍在外面买通的采买人。如果真的是他,再好不过,不了解他的人以为他生性狂躁,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苏兆不过是爱打抱不平,讲义气罢了。
苏兆真的是绝顶聪明,看他在天任教吃得开的样子,当年怎么会被赶出京城,除非是他故意的,他本意就不想留在京城。
穿过重重障碍,避开种种机关,苏兆将他俩带上了山,将今日采买的东西一一归位后,又将他俩带进一间堆放杂物的仓库,说是让他俩去整理仓库。
才一进门,苏兆便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一本正经地道:“说实话吧,你俩混进天任教是出于什么目的?”
穆衍与秦知忍相互看了一眼,秦知忍还没收到暗卫的消息,也不确定,接线人是不是苏兆,不敢轻易作答,装作听不懂。
“行了,别跟我装了,你俩骗的过他们可骗不过我,每日必喝的听话水,你俩根本就没喝过,我从你俩眼神里就能看得出来。”苏兆挑眉道,“也别跟我藏着掖着,我可不是好糊弄的。”
“苏公子,那你堂堂状元郎,又为何会在这里?”穆衍见瞒不过,不如直接挑明了,苏兆若有恶意,根本没必要偷偷将他们带来这里问话。
“你认得我?”苏兆脸色一阴。
穆衍现在无法解释自己的身份,他与前世的样貌只有些类似,并不完全相同,最主要的是年龄对不上,苏兆肯定接受不了,穆衍就是姬珛的事实,太过荒唐。
“状元郎当年打马游街,满京城谁不称赞,认得你不是很正常。”穆衍借口道,“明人不说暗话,实话告诉你,我们是为了找人来的,蜀王世子关在哪里,苏兄你可知道?”
理由还算说的过去,当年的风光苏兆还没忘呢,经常有不认识的人跟他打招呼。看穆衍的年龄,前年也不过十几岁,没准就是暗地里崇拜苏兆的小迷弟。而且这个小迷弟,还是蜀王手下的人,也算是缘分。
“这你可真找对人了,这山上基本上没有我不知道的地方。”苏兆眼睛一亮,接着道,“不过,你们的人真够大胆的,也就是遇到我,若是遇到旁人,你们俩个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