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石开裂,顿时四周有噪乱的鸟雀声,夹杂着纷飞的影子向他们袭来,穆衍拔剑却砍不到实质性的东西,只是影子,随之浓雾弥漫,瞬间吞没了唐青所在的位置。
“唐兄,你还好吧。”穆衍试探着问。
可他象是被什么东西罩住了一样,声音只在自己耳边,根本传不出去,等不到唐青的回应,同样的,唐青发出的声音他肯定也听不到。
浓雾中隐隐可见鸟雀的影子,还有怪异的鸟雀叫声,苍凉悠远,直击人心。
地面突然微微抖动起来,紧接着,身下的马儿不知畏惧什么,发出嘶鸣声,开始躁动不安,再下一瞬,脚下突然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一眨眼的功夫,眼前便矗立起石碑般的东西,密密匝匝将四周去路挡得严严实实。
穆衍并没有惊慌,他识得这阵法,从前他在幽云山上也曾布过阵,这阵象是将迷雾阵与石碑阵结合到一起了,又加上一些控制心神的东西,就是鸟雀的叫声。
这阵看似玄妙,其实主要功能就是扰乱人的心神,让人看不清周围的形势。然后,将人困上半日后阵法会自动消除,若要知难而退原路返回就没问题,若要继续前进,怕是还要被困上一回。
之前秦知忍带他破过蛇阵,其实不是他破不了,只是他惧怕蛇虫之类的活物,轻易不愿直面,换作旁的活物他也能破阵。
迷雾阵和石碑阵的阵眼一般用阴木或者阴石,找到阵眼便可破除,难倒不难,就是要费些功夫,这阵的麻烦之处就在这里,无论找出路还是等它自动消除,都要耗费不少时间。
当前蜀王世子被俘,秦知忍跟着去追,俩人都下落不明,穆衍可没有时间在这里等,他必须要尽快出去。
穆衍收回剑,下马,随便找块石碑试探了一下,出掌一击,石碑转动起来,又重新组合,还是密密匝匝的挡在四周,但是在向中间靠拢。
如此试探了三次,穆衍所在的位置就只容得下一人一马了,要么原地等,要么找对阵眼,一旦找错很可能会被石碑夹成肉饼。
此阵的阵法并不算高明,试探三次后,穆衍已经计算出阵眼所在的位置,准确的出掌一击,石碑悉数归位,阵法破,连浓雾都跟着一起消散了,月亮重新露出脸来。
唐青依旧没有回应,穆衍没有继续找他,唐青的内力和武功并不比穆衍差,就算被阵法困住也不会有危险,当务之急是先找到秦知忍,他才追出一段就遇到了阵法,秦知忍在前面不定会遇到怎样的凶险。
翻身上马,继续往西追,这一年来,他的内力已经恢复到原来的八成,耳力尚可,循着刀剑锵锵声,继续前行。
“知忍兄,秦錾,秦知忍……”穆衍忍不住开始呼唤,不知秦知忍到底在不在附近。
然后就隐约听到秦知忍的回应:“别过来,等我……”
明明打斗的声音和秦知忍的声音就在前方,不过十步之遥,他却完全看不到,感受不到有人存在,很明显面前还有一个阵,秦知忍是被困在阵里了。
阵法中让人看不到摸不到的,就是五行阵了,阵势圆转浑成,不露丝毫破绽,内含五行生克变化之理,山川、草木、流水、石垒、道路,均在阵中。
穆衍打马朝着一条通向山谷的道路继续前行,“轰”的一声,前方有巨石滚落,似在阻止他前行,看来从这里入阵是对的。穆衍扬鞭一甩,马儿纵身一跃,跳过巨石,紧接着又有巨石不断滚落,都被穆衍甩在身后。
为躲避巨石,穆衍催着马儿走向一侧的山林,常言道,逢林莫入,可马儿已经力竭,阵法就是这样,看似一直在前行,其实兜兜转转一直在原地。
树影斑驳,身后忽然刷的一声,传来一股劲风,直袭他的腰间。 他侧身一避,跳下马,利剑出鞘,就听噗的一声,传来一声闷哼,原本已逼至身后的杀气骤然间消失,来人遁逃了。
此阵凶险,与他刚才遇到的阵不同,刚才遇到的迷雾石碑,不过是为了困住他,阻止前行,但此阵是实实在在的杀阵。
伴随着悉悉索索的脚步声,周围人影绰绰,仿佛来人不少,却好象不是冲着他来的。穆衍警惕地喊:“知忍兄。”
忽然叮的一声,一条银蛇般的东西破空而至,直朝他甩来,眼看便要缠上他的腰身。他挥剑一挡,那链锁立即如蛇般缠上他的剑刃,一阵叮叮当当。而后便听拳风猎猎,那人另一手已出拳,直逼他的面门。
下一刻,腰身传来熟悉的触感,秦知忍单臂捞起他,挥刀挑开链锁,出手如电,在那人拳头未至之前,手腕一抖,那人便挨了一刀,只听一声惨叫,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之气。
秦知忍比他高了接近一头,脸部轮廓是成年男子的俊朗线条,坚毅却温和着,此刻他嘴角微翘,声音中带着几分嗔怪:“你还是找来了。”
“我只是担心你。”穆衍委屈,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
“没事了,我先带你出阵。”秦知忍笑笑,见穆衍满脸疑惑地看着他,又解释道,“放长线才能钓大鱼。”
穆衍瞬间明白了,他那句“等我”的意思,秦知忍不是被五行阵困住了,他那运筹帷幄的样子,肯定是在等什么重要的人物出现,所以故意一直留在阵里。
闹了半天,他不是来帮忙的,他又成了来添乱的。
“知忍兄,你不用管我,五行阵我自己也可以出去。”穆衍倔强地看着他,停顿了一下道,“但我想留下来帮你。”
秦知忍凑近他耳边,吐着热气:“一时还真走不了了,有大人物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