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后起之秀
偶来尘世2020-06-10 23:032,073

  受苏山长之邀,时隔多年,穆衍再次踏入清凉书院,步深山,入古道,听流泉,见白鹤松上眠。

  幼时父亲带他来过几次,那时候的山长是位鹤发童颜的老者,目光炯炯有神。穆衍的父亲对老者敬爱有加,每次来拜访都不会佩戴任何武器,而且换上文人常穿的长衫以示尊重。

  鸣鹤堂最是清静,是待客的好地方,穆衍最喜欢的就是栖居在这里的白鹤,浑身洁白无瑕,长喙鲜红笔直,颈脖盘曲修长,姿态优美,赏心悦目。

  白鹤生于山水间,饥则啄食于溪涧,浮虫游鱼。饱则眠于树梢,远近不过一点白。

  朝夕行止,逍遥自在。

  鸣鹤堂门厅两侧有楹联:“道若江河,随地可成洙泗;圣如日月,普天皆有春秋”。

  闲庭静坐,煮一壶山泉水,泡一壶淡淡的茶,人生惬意不过如此。

   鸣鹤堂的来由还是当年小苏兆讲给他听的,书院的创世人苏浚无意中救了一只受伤的白鹤,虽然喜欢但不愿将白鹤拘于此地,先后三次放飞,白鹤都是自己又飞回来了。

  阳春三月,候鸟开始飞回北方的时候白鹤也不肯走,好在清凉峰地势高,四季清凉,白鹤也安然的度过了酷夏。

  兴许是适应了这里的气候,白鹤就在此定居下来,它不但自己不肯走,还引了几百只白鹤来,白鹤纷纷起飞时,划破长空,顿时天空一片雪白,甚是壮观。有留下的,有飞走的,总之这鸣鹤堂的白鹤就没断过,它们也不怕人,那傲娇的小模样,倒像是它们才是这里的主人一般。

  当然,也有一个例外,那就是小苏兆,只要他一出现,白鹤便警惕的飞到别出去,生怕鹤毛不保。苏兆就是那种三天不挨打,上房就揭瓦的孩子,三岁四岁讨人嫌,七岁八岁鹤也嫌。

  苏兆本就是一个精力过于旺盛的孩子,苏家不让他习武,偏偏圈着让他读书,使得他越来越叛逆,闯下不少祸端,若不是拿婚事要挟他,他也不会浪子回头去用功读书,考取功名。

  此时,苏兆被张恩源缠着带他去游览书院去了,清凉书院可不是随意招收学生的,要经过重重筛选,考核合格才有进书院学习的资格。所以,这里是张恩源心驰神往的地方,唐青和郭然无感,却也只能陪着他,就当是欣赏风景了。

  鸣鹤堂正厅内,苏山长亲自招待穆衍,煮泉水,烹热茶。简单问了穆衍的出身,穆衍的回答还是以郴州人士自居,郴州穆将军的侄子,父母早亡。至于他真正的身份,只能等到幽云姬氏正名后才能公布与人。

  “若非穆公子出手相救,清凉书院难逃一劫,日后穆公子的事,就是我苏家的事。”苏山长道,“无知竖子,顽劣不堪,惹此祸端,是我教子无方。竖子能与穆公子结交,实乃三生有幸,若竖子偶有无状,请穆公子多多包涵。”

  苏山长看穆衍,就是在看别人家的孩子,怎么看怎么好,虽父母早亡,但穆家家风一定严谨,不然怎么会有如此优秀的子侄。年轻有为,相貌英俊,举止沉稳,虽出身武将世家,却生性温和,风度翩翩,比那些出身清流世家的世家子丝毫不差。

  郴州军作为后起之秀,苏山长也略有耳闻。谁能想到这样一个翩翩美少年,却是一个武功高强,指挥千军万马作战的大统领。而且他的队伍训练有素,不管战前还是战后,一直保持整齐有序,所以,山下突然多了五千人马,山上居然一点都感觉不到。

  “邪教祸国殃民,一日不除民不聊生,苏兄卧薪尝胆两年,终于协助蜀王殿下清剿邪教老巢,立下不世之功。苏兄心存大义,胸怀天下,却淡泊名利,品行高洁,能与苏兄结交在下才是三生有幸。”穆衍说的是实话,排除小时候的印象,他对苏兆的评价是极高的。

  “本以为他入朝为官、报效朝廷,就能稳定下来,没想到他还是一样不让人省心,四处惹是生非。”苏山长叹气道,“劳烦穆公子日后多提醒小儿,让他少闯些祸也好。”

  这孩子真是操碎了老父亲的心啊,尽管苏兆已经二十有三,却不让人省心。

  “对着高太后那个糟老婆子谄媚阿谀,打死我也做不来,我宁可不做官。”苏兆带着张恩源他们回来了,听到做官就满腹的抱怨。

  苏兆聪慧过人,能不能做好一件事情,完全取决与他愿不愿意去做。在朝为官他就故意四处碰壁,那是他不愿意,进了邪教他就处事圆滑,上下通吃,那是他心甘情愿的为百姓除害。

  “注意言行。”苏山长沉声提醒他。

  “怕什么,在自家地盘上还怕隔墙有耳不成,就是有我也不怕。高太后那个糟老婆子为什么要选我当状元啊,难道真的是仰慕我的才华吗,经义史学,时文策论她懂吗,她选我不过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给她自己添彩罢了。”苏兆口无遮拦,我行我素。

  朝堂上的事情太复杂,派系众多,与其选自己的对家,不如选苏氏这样的清流。苏氏不问政事,以教书育人为本,而且苏氏也是弃武从文的典范,朝廷是非常支持的,高太后提携苏氏的人,就是要证明她的大度与包容。

  张恩源听了简直无地自容,你满不在乎的,是他可望而不可及的,张恩源勉强考了个秀才就止步不前了,你考个状元都跟玩儿一样,太打击人了。

  “行了,赶紧招呼客人吧。”苏山长不满的轻咳一声,老大不小的人了,什么时候能稳重一点啊。

  没有骂他,是在客人面前给他留几分面子,事后再收拾他。

  “请问苏伯父,可有想过,重拾武道。”穆衍语出惊人,苏山长直接愣了,穆衍称呼他为伯父,就是私下跟他谈的意思,不牵扯到书院。

继续阅读:第六十章 苏氏先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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