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以清正自居的苏山长,也会玩阴的,你让我宽限你一日,我不跟你计较,答应你了。结果你呢,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罢了。”天任教分舵主不到三十岁,面相凶狠,不是好相与的,他厉声吼道,“苏兆呢,他人呢?”
“抱歉,我没有找到他。”苏山长道。
他接到儿子的飞鸽传书了,儿子说让他拖延一日,已经搬了救兵过来。可现在期限已到,并未看到救兵的影子。
苏山长并没有完全指望救兵,适逢乱世,途中有变也是很正常的事,救兵能不能安全抵达钱塘还是个未知。
“既然交不出苏兆,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今日我就要踏平清凉书院,让苏兆成为清凉书院的罪人,人人喊打喊杀的丧家之犬,哈哈……”分舵主一阵冷笑,抬手令人放箭。
带着火团的箭矢朝大门射去,邪教徒是想烧了书院。苏山长并未惧怕,指挥手下躲避箭矢,还要腾出手来赶紧灭火,不能让火势蔓延。
这时,身后有悉悉索索的声音,身着月牙白竹纹青色交领直缀的学生们,正一批批朝这边赶来,手里举着木板,边躲避箭矢,边跑到防御工事后面,开始反击。
“你……你们……”苏山长说不出是愤怒还是感动,愤怒的是学生们不该出来送死,感动的是,清凉书院的学生们都是铮铮铁骨,遇事不慌,生死度外,勇敢向上。
“同心协力,共渡难关。”苏宣眼神坚定地道。
天任教这次来的人数,与书院人数相当,但天任教经常训练信众,教他们骑马打仗,而书院的学生平时很少接触这些东西,实力高低,显而易见。好在学生们占据地理优势,山石与滚木暂时也能抵御一波攻击。
苏山长握紧手里的长剑,心痛到眼眶发红,这些年轻的学子,何其无辜,他宁可自己死,也不愿意看到他们受到丁点伤害。
看着邪教徒象机器一样步步朝他们逼近,苏山长拔剑冲到最前面,剑法早已生疏,却意图以一己之力抵御邪教徒的进攻。
可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无数破风之声传来,竟有无数箭矢从后面朝着邪教徒射来。
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出来了大批的士兵,这些人悄无声息的出现,二话不说就直接动手。偏偏这些人功夫高强又出手狠辣,手起刀落就要人命,顷刻之间就有不少邪教徒被放倒在地哀嚎不起。
救兵来了,苏山长深吸一口气,已然是一身冷汗,他不是害怕自己,是害怕学生们受到攻击和伤害。
“我就是苏兆,你们要找的人在这里。”苏兆边往前冲,边撕心裂肺的大声喊着,生怕晚了一步,父亲会有危险。
实际上再晚一步,就真的会有危险了。
战况扭转,分舵主顾不上进攻书院,更顾不上到底哪个是苏兆,转身迎上后面的攻击,见手下不是那些士兵的对手,扔出两颗毒雾弹,准备遁逃,书院大门外,顿时黑雾弥漫,眼前什么也看不见。
还是装神弄鬼的那一套,对付这种毒雾弹,穆衍早有准备,扔出两个竹筒,黄烟迅速化解了黑雾,周围的景物重新变得清明。
此时,苏兆在唐青和穆衍的掩护下,已经冲到父亲面前,见父亲手里的剑雪亮,狼狈中透着刚毅,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直接跪地道:“父亲,孩儿不孝。”
“啰嗦,你惹来的麻烦,你赶紧收场。”苏山长看见苏兆的剑与他不同,是沾了血的,责怪的话就咽了回去,死小子,再晚来一会儿,你就见不到你爹我了。
“遵命!”苏兆立刻回身加入了战斗的行列。
他武功基础薄弱,但他上进心强,跟着穆衍学习的这段时间大有长进,剑使得有模有样的了。当然不能跟穆衍他们比,对付普通的邪教徒,还不算吃力。
“师兄好厉害啊。”后面的书生不禁发出感叹。
“这才叫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苏宣赞赏地看着义兄。
苏兆太能作,苏山长怕苏宣学坏了,经常阻止他们兄弟来往,而且苏宣比苏兆小七岁,苏兆嫌他小,经常不带他玩,但这并不影响苏宣对义兄的崇拜。
“有官兵在,用不着你们,都给我滚回鸣鹤堂,未经允许,私自离开鸣鹤堂,通通都要受罚。”苏山长第一次对着学生们爆粗口,持剑跃跃欲试,“再不滚,我拿剑劈了你们。”
苏山长站在最前面,看得最清楚,打斗的场面,实在太过血腥,怕吓到胆小的学生,只好出此下策,将学生们撵回去。
学生们不情愿的往回走,幸好之前苏宣带他们准备充分,他们基本都躲过了乱箭的攻击,只有少数人受了点轻伤,他们很团结,没有受伤的搀扶着受伤的,虽然也基本不用搀扶。
只有苏宣一个人定定地站在原地,看着打斗的场面,似乎在回忆着什么,似乎整个人象未出鞘的宝剑,随时都会加入战斗一样。
“把他拖回去。”苏山长命令护院。
被收养的时候,苏宣才五岁,护着他的人撑着最后一口气,将他送到书院便咽气了。苏宣只说自己叫宣儿,别的什么都不肯说,苏山长以为他吓坏了,就没有再追问过。
由于事情发生在深夜,没有几个人知道,苏山长虽不知苏宣的身份,但稚儿无辜,便把苏宣藏起来一段时间,后来找了个借口收养在自己名下,姓了他的苏姓。
苏山长见苏宣在发呆,怕他回忆起幼年的不幸,一个死里逃生的孩子,心里肯定会留下阴影,所以苏山长阻止他看打斗的场面。
两浙路邪教分舵的舵主,远不如邪教老巢那帮子护法们花样多,对付邪教,穆衍已经有了经验,手到擒来。
垂死挣扎了没多久,邪教的人便被处理的差不多了,还活捉了分舵主。
为预防邪教余孽反扑,穆衍将人马驻扎在山下,先派了斥候,根据分舵主交代的路线,去打探两浙路邪教的分舵,要做就要彻底斩草除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