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青山环抱,碧水万顷的清凉峰半山腰上,悄然矗立着一片青墙黛瓦,翘角飞檐的建筑群,它就是赫赫有名的清凉书院,有清泉环绕,有飞瀑直泻,有竹林掩映,处处都透着雅致,处处风景如画。
仁者爱山,智者爱水。汲取山水灵气,化为锦绣文章。
此处本是苏氏的别院,后来苏氏弃武从文,经过改建,就成了现在的清凉书院。
三十多年前,乾德帝好舞文弄墨,附庸风雅,重文轻武就是从他开始的,他认为笔杆子就能定江山。
当时在国子监求学的苏氏族人苏浚学术最优,乾德帝极其看重苏浚,留他在京城讲学做官,但苏浚只想四处游学,无心做官,后来归隐清凉峰创办了清凉书院。
苏浚虽看轻功名富贵,但他没埋头于理学理论的泛泛而谈,而注重学以致用。他说,“圣人之道,保其体必得其用,有体而无用,与异端何异?”清凉书院出来的学子,都是博学多才之人,英才辈出。
清凉书院成立不过三十年,却名闻天下,吸引了不少当世大儒前来会讲,前来求学者络绎不绝。到苏兆的父亲这一代,是第六任山长,正逢鼎盛,学徒两千余人。
苏兆得罪了天任教,苏山长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遣散书院的学生,然后给苏兆飞鸽传书,让他躲的远远的。
世人都知道,天任教是一个特别的存在,他们很少主动攻击谁,即使攻击了,官府的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管不问。
当年江南路的教训官府都知道,那次天任教暴动,死了不少官员,所以没人敢惹天任教的人,包括官员们。苏兆就是个例外。
苏山长知道自己得不到官府的庇护,只能用自己的办法解决此事,赶紧遣散学生。
可书生们都是热血青年,胸怀苍生,有凌云之志,誓与书院共存亡,说什么也不肯离开。
尤其是苏山长的义子苏宣,利用山上的石头和滚木,挑头带领书生们修防御工事,要与邪教奋战到底,甚至将竹子削尖了当作武器。
苏宣虽是苏山长的义子,但他从未被差别对待过,与同窗们同吃同住,严格要求自己。他非要展示一下,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的才能,气得苏山长,差点动了家法。
最后一日,苏山长又召集学生们,劝他们先离开书院避一避,邪教徒都是些违背伦理道德之人,蛊惑人心,祸乱百姓,他们已经形成了自己的势力,书生们跟邪教正面交锋,很是危险,会搭上性命的。
“清凉书院是我的家,我不允许任何人践踏它。”有书生愤慨地喊道。
一呼百应,后面的书生纷纷跟着喊:“我们要跟清凉书院共存亡。”
“我以我血荐轩辕,誓与书院共存亡。”
“我们齐心协力定能将邪教徒打败,邪教徒休想踏入书院半步,除非踩着我的尸首进来。”
苏山长规劝无效,将学生们安抚好后,便回了自己屋里,翻箱倒柜,终于找出一把久违的佩剑,认真的擦拭了一遍又一遍。
距离约定的时间还剩最后一个时辰,苏山长特意将学生们召集到书院后院的鸣鹤堂,打着商议战策的名义,要进行最后的誓师。
苏山长已经四十多岁,原本常年身着青色的直缀,今日一改儒雅的形象,而是穿了一身青色的劲装,腰间佩戴一把长剑,多了几分仙风道骨的气质。
身着月牙白竹纹青色交领直缀的学生们都站的笔直,看着山长缓缓走来,都是满腔的热血,只等山长一声令下,跟敌人决一死战。
可还未跨入鸣鹤堂的大门,苏山长就跟变戏法一样,突然人不见了,鸣鹤堂的大门随之紧闭。
“劳烦各位堂长、教习,照顾好自己的弟子。”苏山长在门外淡然地道。
学生们怎么忍心看着苏山长只身去送死,纷纷冲出鸣鹤堂大门,却被什么东西困住了一样,兜兜转转就是走不出去,象是进了迷宫一般。苏山长只飘来一句话,便再没动静了,学生们只能在原地干着急。
钱塘苏氏,曾是四大武宗世家之一,苏氏不但擅长剑法,有自己独门的金扇,还擅长奇门遁甲。
武功和奇门遁甲,苏山长幼时曾跟家人学习一二,清凉书院曾是苏氏的别院,里面的机关,只有历代山长知道。
苏兆是他的儿子,苏兆惹来的麻烦,不能连累大家,苏山长想一个人扛下来,于是他带领家丁护院,死守着书院的大门。
利剑蒙尘多年,苏山长记得自己最后一次舞剑大概是十几岁的时候,后来朝廷不许平民佩剑,苏家的长辈就命令他将剑收起来了,这一收就是几十年。苏山长今日特地将剑擦的雪亮,泛着骇人的青光,他知道这剑肯定是要见血了。
与此同时,被困在阵里的学生们正在绞尽脑汁的想办法,苏宣年纪虽小,却是里面最聪慧的,他对奇门遁甲了解的不是特别透彻,但他善于钻研,自顾地低喃道:“天地顺逆妙难穷,二至还归一九宫。若还了辽阴阳理,天地都在一掌中。”
苏宣一遍遍的推测鸣鹤堂的三奇在哪,八门在哪,遁门又在哪,一步算错,便会步步错,陷入一个死循环。
算错了,重新再来,由于太耗费精神,苏宣紧闭双眼,额头上已经蒙了一层细汗。脑子里千回百折,阴阳交替,遁门一闪而过,苏宣忽然睁眼道:“东边这处才是遁门……”
顺着长长的石阶往上走,从云雾间看过去,半山腰上的书院时隐时现,宛如人间仙境。
书院乃清静圣洁之地,怎能容他人亵渎。
石阶的尽头,一位身形消瘦的中年男子,居高临下,持剑傲然挺立,人不可有傲气,但不可无傲骨。在苏山长面前,邪教那些企图靠近书院大门的邪教徒,更显得象是跳梁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