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重要的人。”苏宣重复着,故作镇定,接着问,“那这玉佩原来的主人,现在还好吗?”
是关心的语气,看来他真是秦氏的人。
“他一直很好。”穆衍不敢确定他的身份,不敢多说什么。
“可否请穆公子将玉佩借与我瞧上一瞧?”苏宣更加进一步问。
穆衍犹豫了,这玉佩于他来说真的非常重,即便苏宣是秦氏的人,穆衍也拒绝借与。
苏宣看出穆衍的犹豫,为了表示诚意,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递过来,恳切地道:“其实我有一块一样的,就是想看看到底是不是真的一摸一样。”
穆衍并未接,仔细瞧了瞧,玉质和纹路都一摸一样,只是苏宣手里的玉佩中间刻的是个“宣”字,穆衍手里的刻的是个“錾”字。穆衍回想起在郴州大明寺,仇家来追杀秦知忍的时候,曾经问过穆衍是不是秦宣,把穆衍当作秦知忍的弟弟了。
看年纪也差不错,基本可以肯定苏宣原来就是秦宣,他很可能就是秦錾的弟弟啊。穆衍当即摘下玉佩,递给了苏宣。
两块玉佩来自同一块玉,前后的纹路可以对在一起,象是一个整体的“秦”字,而中间一面是个“宣”字,一面是个“錾”字。苏宣竭力控制着情绪,手还是忍不住发抖。
脑海中有个温柔的声音,那是母亲,给他玉佩的时候说:“这可是我们秦家的传家古玉,錾儿和宣儿一人一块。我们秦家的男儿,要谨遵先祖教诲,惩恶扬善,利剑永不蒙尘。”
尘封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又变成母亲急促的声音:“儿啊,玉佩一定要收好,记住,以后你们不姓秦,跟着周叔叔就有活路,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夜风呼呼,漆黑一片的荒野上全是急促的脚步声,伴着粗重的喘息声。兵器碰撞的声音逐渐越来越远,秦宣与秦錾分别被人抱在怀里,抱着他们的人跑的太快,秦宣感觉胃都要被颠出来了。
那时候他才五岁,还不太懂,只知道为了活命就要快跑,跟哥哥一起都要快跑。
后来,脚步声,马蹄声,兵器碰撞声,各种声音离他们越来越近。
有人传出一声低呼,秦宣感觉一阵眩晕,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儿,好象顺着下坡就滚下去了,滚了好久才停下,不过那人将他护的很好,他毫发无损。
后面的人追上来,将他从那人怀里掏出来,那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下是一滩血。
换了个人抱他继续跑,秦宣数不清有多少人跟他在一起,反正抱着哥哥的人不见了,哥哥也不见了,而且跟着他的人越来越少,越来越少。
最后,只剩抱着他跑的人,其余的人全都不见了。
抱着他的人带他跳进一处院子,对他说了最后一句话:“记住你母亲的话,什么都不要说,等哥哥来找……”
想到这里,苏宣已经红了眼眶,他记事早,三四岁的事情有些还记得,懂事也早,五岁的时候就已经明白很多事了,他从来没忘记过他姓秦啊。
父母亲人没了,秦家没了,秦氏族人被发配边疆为奴,哥哥失踪了,周叔叔不见了,虽然他一直深藏在心底,但这些他都知道啊。
所以,即使穆衍戴着哥哥的玉佩站在苏宣面前,他也一眼就能认出,穆衍并非哥哥。
“苏公子,除了苏兆,是否还有个哥哥,名字里面有个‘錾’字?”穆衍试探着问。
苏宣点点头,泪水终于止不住流下来,他一直在等啊,等了十一年了,极力忍耐地问:“哥哥他好吗?”别的话甚至都不敢多问,他怕啊,怕自己会空欢喜一场。
“他很好,他现在很好。”穆衍忍着激动,这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难怪见到苏宣有种熟悉感,他没有秦錾的身形修长,个子跟穆衍差不多,但他的眼睛跟秦錾真的很象啊。
“对了,这边的事情办完了,我就会去襄州找他,你要不要一起?”穆衍问。秦宣迟疑了一下,可能还没反应过来,穆衍又急忙道,“我这就给他飞鸽传书,让他来找你。从襄州到这边,日夜兼程,差不多四天就能到。”
襄州啊,是有点远,穆公子他们不就是从襄州赶过来,解救了清凉书院的危机吗。
他跟哥哥一直在一起吗?他是哥哥信任的人,否则玉佩也不会赠与他,苏宣应该信他才对,可苏宣怕啊,怕万一自己认错了该怎么办,十一年都等了,不差这几天,所以他选择留下来等秦知忍。
襄州城里,秦知忍接到穆衍飞鸽传书,上面只有短短的几个字:“秦宣在清凉书院,速来。”他看了一遍又一遍,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当年他与弟弟被人追杀的途中走散了,约好集合的地点,却迟迟不见弟弟的身影,十一年来杳无音信。
不管弟弟秦宣在哪里,只要他还活着就好。
“殿下,在下想出去办点私事,可能需要十天左右。”秦知忍去找蜀王请示。私下无人的时候,秦知忍并不喊义父,蜀王也不勉强他,知道他不喜欢被冠以皇室的楚姓。
蜀王和世子的病情都已经稳定下来,蜀王并不着急进京,故意以病为由拖延着,这里可以交给周万峰,秦知忍离开几天应该没问题。
“是去找穆公子吧。”蜀王心领神会地笑了笑,“不放心了吧,没事你去,我身体不好,不便见客,所有的应酬都推了,让我也清静几天。”
秦知忍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秦宣的事情,他不是故意要瞒着蜀王,他要确认好了才能告诉蜀王,只冷静地道:“多谢殿下,周叔会留下来陪您,在下速去速回。”
“你说你,一个小小的钱塘,能有多少邪教徒,非得穆公子亲自去啊,派个亲信去不就行了,这次你该长记性了吧。”蜀王打趣道,“快去,快去,这次将人带回来,可别轻易再放人家走了,否则你整日跟掉了魂儿一样,我看着都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