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知忍眼睛发亮,盯着让人痴醉的明艳的容颜,少年眼角带着潮润,绯唇似火。
忍耐良久,终是错开红唇,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才肯放手,再不放手这火就真的熄不了了。
穆衍整夜都辗转反侧,想起他们曾借宿在赵老丈家的时光,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形影不离,简单而又美好,那也是他心之所向。
可是想起刚才俩人的表白与约定,他就不自觉的脸红心跳,象是做错了事,怕被旁人知道一样,恨不得找个地方躲起来才好。
虽然这一世他没有想过,但前世他身为姬氏家主的时候,是想过要听父母之命娶妻生子,延续香火的。前世他没有遇到喜欢的女子,可也不知道会喜欢上男子啊,是他变了,还是本来就……穆衍不敢再想下去了。
……
立春后的冬麦已经开始逐渐返青,田地里几个佝偻的身影来回忙碌着,坚硬的土地被铁镐破开,水顺着缝隙涌了进去,老农们脸上露出了笑容,水终于引过来了。
这时,急促的马蹄声让老农们脸上的笑容顿失,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下意识的他们想躲,四周却只有麦田,没有可以遮挡的地方,只能干着急原地打转。
一队队整齐有素的人马,绕过麦田从他们身边经过,身上的盔甲寒光闪闪,身后的旗帜他们没见过,但一看就是正规军。
有胆子大的老农,惊恐地问:“你……你们是干什么的?”
“老丈,我们只是路过,你继续忙。”秦知忍勒住马,看了看地里的活计,疑惑地道,“老丈,现在就给冬麦浇水,会不会太早了点,地里还没彻底解冻呢,按理说再过半个月才最合适。”
穆衍惊奇地看了看秦知忍,懂的可真多,连这个都懂?又想起,他们借住在赵老丈家的时候,帮赵老丈做过农活儿,只是他自己没学好罢了。
见这些人马规规矩矩,对人和善客气,老农真当他们只是路过,惊恐顿消,站直了身子,长叹一声:“那有什么办法呢,年轻人都被应召入伍了,只剩下我们这些老弱妇孺继续种田,我们力气小,活儿干得慢,及早不及晚,只能提前开始浇水,不然到时候来不及啊。”
淮南路并没有传说中的人人丰衣足食,没有劳动力,全都指望这些老者种田,生活也是艰难。
“那些应召入伍的年轻人,都去了城里吗?”秦知忍试探着问。
斥候几番勘察,蕲州城里的确没有多少人马把守,他就是想知道百姓对待打仗的态度,想知道盐贩子吴家,是不是真的人心所向。
“反正是跟着队伍走了,到底去了哪里,我们也不知道啊。”几个老农相互看看,都漠然地摇摇头。
“他们去了京城。”秦知忍帮他们回答,接着道,“他们是去攻打京城了,吴家想称帝,想让天顺的江山姓吴。”
“果然还是去了。”老农们表情痛苦,似乎根本不支持吴家军攻打京城。
毕竟年纪大了,经历的多,正规军出现,老农就明白了什么,用怀疑的眼光看着秦知忍:“你们这是……”
“我们去劝他们回来。”秦知忍解释道,“一旦起了战事,四处不得安宁,我们会去劝他们卸甲归田,于百姓来说,种田才是根本啊。”
说的当然有道理,不种田都去打仗,吃什么呀。
“真的只是劝?”老农不信。看这阵势肯定是去镇压啊,不过他们尊重百姓,也不象是坏人,应该是规劝为主,镇压为辅。
不管他们是什么人,老农都无能为力,战场无情,老农们除了躲起来,什么也做不了。
“放心吧,我说的是真的。”秦知忍保证道。
穆衍跟着点点头,他也不喜欢自己人打自己人,内乱是最让人头疼的,能减少流血牺牲就能解决问题,最好不过。
秦知忍说话算话,蕲州城真的没费一兵一卒,仅靠谈判就拿下来了。兵力悬殊太大,蕲州的守将,不答应也不行啊。
郴州军和秦知忍的凤翔军,又不是穷凶极恶之徒,他们纪律严明,不伤害平民百姓,占领城池后还拿出一些惠民的政策,对百姓来说反而是好事儿。反正不管是谁说了算,百姓们都是一样的种地吃饭,基本没什么影响。
俗话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淮南路吴家的兄弟子侄们各带一路人马攻打京城,他们蓄谋已久,暗中召集天顺王朝各地的流民,一起去京城讨生活,美名其曰:有福同享。
吴家是盐贩子起家,吴家人走过的地方众多,各地都有熟人,所以集结流民的时候简直是一呼百应,来投靠的人越来越多。
自打北城门打开后,吴家军主力就占领了北城门,与城门内的皇家禁军对峙着。禁军反攻他们就躲在城门上,禁军休整,他们就去敲打敲打。其它的城门也有人经常去骚扰下,反正打不过就撤退,得空就打一下。
看似吴家军掌握了主动权,跟宫里那位,就看谁能耗得过谁了。
此时,吴家军的头目吴震,手里捏着信报,整个人气得发抖。
“郴州军和凤翔军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敢动老子的老巢。”吴震发出狂喊,“老子连京城都敢打,还怕了他们不成,等老子拿下京城,回头就灭了他们。”
一个副将小心翼翼地道:“大统领,他们一路拿下几座城,马上就要到寿春府了,若是寿春没了,我们连退路都没有了。不如末将带一队人马,回去守城。”
“滚!”吴震一脚将副将踢出去,滚落在地上,副将捂着胸口不敢喊疼,继续听吴震的训斥,“愿意回去,你自己回,一个人也别想给我带走。老子就是要背水一战,老子来攻打京城的时候,就没给自己留退路。
这个时候回去有什么用,永远都是寿春的土包子。老子要的是京城,继续打,狠狠的打,攻入皇宫,杀了老太婆就能封侯拜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