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衍灵光一现:“还有一种可能,或者他受制于什么人,所以他不能,也不敢有亲人,这样他就没有什么把柄在别人手里,就不会受到任何人挟制。他不交朋友,就不会有人发现他的秘密。”
谁身边还没有几个能说上话的人,约上三五好友一同畅聊共饮。一旦入了这些场子,你是高手还是庸才,是才华横溢还是附庸风雅,终会露相,所以魏相爷丝毫不肯以真面示人。
“一个人活在世上,必须有自己真正爱好的事情,才会活得有意思。这爱好完全是出于他的真性情的,而不是为了某种外在的利益,例如为了金钱、名声之类。他喜欢做这件事情,只是因为他觉得事情本身非常美好,他被事情的美好所吸引。
如果连爱好都没有,不管他当多大的官,做多大的买卖,他本质上始终是空虚的。这样的人一旦丢了官,破了产,他的空虚就暴露无遗了,会惶惶然不可终日,发现自己在世上无事可做,也没有人需要他,成了一个多余的人。
但是,魏相爷始终没有自暴自弃,说明他心里还是有什么念想。他独身一人,那个念想到底是关于他自己的,还是关于别的人?”秦知忍百思不得其解。
听了秦知忍的话,穆衍有所启发,就比如他喜欢练剑,就只是单纯的喜欢,当然他喜欢做的事情很多,不止是练剑,后来因带着郴州军征战南北,又喜欢上了排兵布阵。
设身处地的想想,穆衍只有重生刚活过来那几日没有目标,不知所措,旁人都以为他失了心智。等他想明白了,有了自己的目标,有了朋友和知己,有了自己在乎的人,生活才越来越充实。
这样一想,魏相爷更不可能无欲无求,即便是出家人也有自己的目标,参悟佛法,广结善缘。
“人做事情,或是出于利益,或是出于性情。出于利益做的事情,当然就不必太在乎是否愉快。相反,凡是出于性情做的事情,亦即仅仅为了满足心灵而做的事情,愉快就都是基本的准则。
魏相爷这么多年来,始终如一,不管是出于利益还是性情,他心中的念想对他肯定至关重要。”穆衍猜测道。
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魏相爷这种清心寡欲的人,都觉得至关重要呢?
“柳溪村淹了,奉新县并没有完全淹了,魏相爷既有功名在身,县志上肯定会有记载。”秦知忍突然有了主意,“不行,我要亲自去一趟奉新县,看看能找到什么线索。”
“敌在暗我在明,最好是微服私访,谁也别惊动,免得让有心人察觉出什么。”穆衍提议道,“我跟你一起去。”
“这是查的魏相爷的事情,你还是不要牵扯其中了。”秦知忍立刻否定道。谁知道这中间会牵扯多少麻烦事,魏相爷越来越是个迷了。
“上次去清剿邪教的时候,我们不是就一起去的吗,而且我们已经一起行动过那么多次了,配合的那么好,你怎么好意思拒绝我。”穆衍当即就不愿意了,他很想帮秦知忍分担些什么,不想看他整日忧心重重。
秦知忍知道自己拧不过他,干巴巴的劝说了一次也就不再劝了,俩人一起去正好也有个照应。穆衍看似心性单纯,但也经常有自己独到的见解,能给秦知忍不少启发。
这边秦知忍还没启程呢,那边大理寺天牢里送饭的小吏,居然招了下毒的原因。只不过,这个原因有点出人意料,一口咬定说是崔相爷指使的。
崔相爷是清流世家的典范,纯臣之楷模,崔相爷与魏相爷都是为官清正廉洁,勤于政务之人,他们的不同之处是,魏相爷是高太后的宠臣之一,而崔相爷只忠于朝廷。崔相爷不结党营私,不参与朝廷争斗,只纯粹的为了天顺朝廷着想,他根本没有理由要毒杀魏相爷。
但那小吏说崔相爷记恨魏相爷曾在太后那里弹劾过他,说丞相之事早已归于院部,权利不相统摄,而职事容易称职。参预机密事务之人,官阶不宜过高,才没有垄断专权的迹象。而崔相爷身为大学士,吏部尚书,兼丞相一职,有专权的嫌疑了。
这理由未免太过牵强,若崔相爷真的记恨魏相爷,早就该动手了,何必非要等到现在。而且现在高太后已经没有任何权利了,今上重用的都是先前对高太后不满,受高太后打压过的人,崔相爷自然得到重用,何必再多此一举,自毁前程呢。
可人证物证俱在,大理寺办案人员,真的在崔相爷家里搜出了与魏相爷饭菜中,同样的毒药,摆明了就是要将崔相爷拉下马。
问题是将崔相爷拉下马对谁有好处呢?朝廷原来有三位相爷,除了魏相爷和崔相爷,还有一位姓白的相爷,那是先前蜀王的人。今上登基后他们各司其职,不可能谁会一家独大,拉下崔相爷还会有别的人顶上,而且一定是效忠皇上的人。
证据确凿,皇上无奈只能暂时将崔相爷革职审查。一直关着魏相爷,皇上早就说过要放长线钓大鱼,证明皇上早就对魏相爷起了疑心。
对方已经开始有行动了,但还没有露出马脚,一时还无法确认幕后之人到底是谁。这样已经很好了,说明皇上的怀疑没有错,魏相爷身后就是有一股隐藏的力量在跟朝廷作对,跟皇上作对。
秦知忍私下跟皇上商量好了,他要亲自走一趟奉新县,魏相爷既然在那里生活过,总要留下些痕迹,就从魏相爷的根上开始查起,总能查出点以前没有留意过的事情。
皇上恩准了后,秦知忍就故意放出风去,说房里人病了,他要告假亲自回去照料。穆衍直接跟秦知忍急了,外头不知道又要传成什么样了,提到房里人,已经有传言说秦知忍是断袖了。
反观秦知忍,他巴不得把关系公布于众,闹得人尽皆知,省得总有人惦记他的婚事。断袖怎么了,古往今来多的是,不也照样活的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