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人惊讶的眼神中,一个并不强壮的年轻人,身着便衣,用刀挟持了李怀德,逼迫他的手下开城门,归顺朝廷。
“邱克利!”李怀德恨恨地道,“你小子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活腻了是吧,劫持朝廷命官,其罪当诛。”眼神瞟向另一处,“邱庭威,亏得我如此信任你,你们父子俩是串通好的要害我是吧,要取我性命何至于如此。”
被人劫持了也有恃无恐,李怀德是想利用身份吓退邱克利。
“不得胡闹,快把刀放下!”邱庭威拿出父亲的威严,试着解除当前的困局。可邱克利只狠狠擒住李怀德,不敢分心,眼睛涨红,看都不看他老子一眼,雷打不动。
“终于有一个明白人了。”穆衍松了口气,对郭然道,“好了,不用打了,很快我们就能回京复命了。”速战速决,减少损伤,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邱庭威的儿子也是聪明,不挟持自己的老子,直接挟持李怀德。”郭然赞赏的点点头道,“这小子有前途,可以在皇上面前替他美言几句。”
如果被胁迫的人是邱庭威,以李怀德的性子,极有可能不开城门,直接将他们父子一起杀了,然后一个人单打独斗,继续走他的造反之路。邱庭威跟李怀德不一样,他守信,讲义气,不会杀李怀德。而李怀德又怕死,只能选择投降了。
“但邱庭威这一步已经迈出来了,即使他以前没有犯过什么大的过错,即使他现在就收手,也回不到从前了。”穆衍惋惜地道,“可惜了一位正直的勇士,一念错,悔憾终身。”
“可不是,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造反。这天下至于活不下去了吗?切!不就是想着富贵荣华,称王称霸,也不秤秤自己的斤量,这皇帝是谁都能做的?”郭然冷笑道,“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
城墙上气氛紧张,城墙下倒无所事事一样闲聊起来了,这是在打仗啊,太不尊重对手了。
从邱克利逃出刺史府,带人冲上城墙那刻,就已经看到结局了,穆衍和郭然就等着开城门了,所以现在他们不着急。
“求见武安侯。”城墙上的邱克利死死抓着李怀德,生怕他跑了,刀离得他太近,又因邱克利太紧张手一直抖的厉害,李怀德脖颈上已经有蹭破皮的地方,渗出血来。
“我就是。”郭然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笑容。
“在下今日所做之事,别无他求,只求侯爷能念及我父亲邱庭威,一时糊涂,保他一命。”邱克利喊话道。他眼神迫切,情绪几近崩溃。
“我答应你。”郭然肯定地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城门从里面缓缓打开,郴州军入城,李怀德与邱庭威以及一些主将被擒。邱克利则坐在城墙上掩面大哭,他已经尽力了,但父亲始终是无法逃脱罪责,一步错步步错。
就这样,李怀德发起的造反,还没走出泽州就被扼杀在摇篮中了。来回统共才半个月,李怀德等人就被押送到京城问罪了。
只是,还有一个人跑了,詹荣在邱克利上来城墙的那刻,见势不好拔腿就跑了。信誓旦旦造反的一群人中,最机灵的是一个老军师。不过,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早晚詹荣都会伏法的。
郭然没有食言,真的在皇上面前替邱庭威父子求了情。
其实皇上听说他们造反是很失望的,他登基不过半年,自认为兢兢业业,为天下谋福利,没有对不起百姓的地方,对一众朝臣也不薄。皇上想不明白,自己究竟哪里做的不好,为何他们置天下苍生不顾,说造反就造反。
面圣的时候,邱克利一直在忏悔,说自己没能及时阻止父亲的荒唐行为,是为不忠不孝。求皇上念及父亲年事已高,从轻发落,他愿意承担一切的过错,并请求一死。
别的先不提,就只这满满的孝心,就足以打动皇上了。皇上自己也有儿子,因皇上日理万机,常常忙得不可开交,俩个儿子对他越来越疏远,这父子之情是他内心渴望的。
皇上叹息道:“你父亲虽然大逆不道,你却是个忠臣,朕岂能不分善恶?”
最后不但没有杀他,还封了邱克利为团练使,邱庭威一个劲儿地为儿子叩头谢恩,邱克利则在御前偷偷抹泪。皇上并没有责怪邱克利殿前失仪,这孩子是重感情的。
邱克利年纪轻轻被封为团练使已经很厉害了,仅次于地方的节度使而已,邱家只有邱庭威一个人获罪,对整个家族基本没什么影响。
邱庭威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被免官回乡,终身不得离开家乡。没有发配到偏远的地方,只是让他回乡养老,已经是皇上对他最大的恩典了。
李怀德这个主谋该怎样定罪就怎样定罪了,李怀德及一众他的追随者斩首示众,没收一切家产,家眷流放千里。
皇上现在推行的是就地任职,只要哪里的官员出了问题,派人去调查缉拿的同时,派人就地上任,以免中间出现空档导致局面混乱。
前一阵的卫州城就是个教训,皇上刚说完防治水患的问题,如果因防治不当造成水患的视情节的严重性追责,并且有连带责任。卫州城紧接着就被大水淹了,遇难者四百多人,由于天气炎热还引起了鼠疫。
卫州当地的小孩儿都知道,卫州城有三多,鼠多、蛇多、苍蝇多。
听闻卫州发生了鼠疫,穆衍想过去帮忙,因为他前世看过的古籍里,有一本就是专门针对瘟疫的。他刚醒来成为穆公子的时候,郴州的瘟疫就是用了他提供的方子治好的。
才刚回来又要走,这次秦知忍是坚决不同意了,别说秦知忍不同意,皇上也不同意。朝廷每年都会拿出一定的款项预防治疗瘟疫,有专门的济善堂,专门的大夫,一般用不着他们出面。
若不是这次清剿叛军的任务是交给了郴州军,秦知忍是绝对不会同意他离开京城的,整日放在身边看着都不放心,哪舍得放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