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召我回来?”穆衍再次厉声问。
“我说了你可能不信,但这的确是我的真心话。”呼延易真苦笑道,“我想让你回来为姬氏族人报仇,为姬氏正名,重建幽云姬氏。”
“报仇?正名?”穆衍冷笑,“我曾经信誓旦旦的公布,我幽云姬氏绝对不会做出卖天顺的事情。到头来,我自己成了个笑话。
幽云姬氏是毁在北狄的手里,当年潞启秀冒充天顺的百姓,考取功名入朝为官,实际上他是为先北狄王上做事。
他身居高位,利用职权,陷害幽云姬氏通敌卖国,也都是先北狄王上的指示。
而你,更是以身伺虎,潜入幽云姬氏八年,成功让幽云姬氏彻底覆灭!
你让我报仇?让我回来就是为了让我灭了你们北狄,为幽云姬氏陪葬吗?”
“好大的口气!”
话音落,几十道黑影落下将他们包围,两边的侍卫退开,一个身形健硕的中年人,健步走来。
“天顺的穆统领,屡次破我大军军阵的穆统领,原来是幽云姬氏的人。”北狄王上幽幽笑道,“就是不知道穆统领能不能值得一座城。”说完又自然自语道,“对了,你可是怀王心尖上的人,可能不止一座,就是换十座城池,怀王应该也会答应。”
“王兄,我求你让他走吧,这是我跟他的个人恩怨。”呼延易真恳求道,“是我故意将他引来的,他什么都没做,后面也没有天顺大军跟来,求你放他走吧。”
“漂亮!”北狄王上阴恻恻地笑道,“小八,这是开战以来,你做的最漂亮的一件事。这么标志的人儿,我怎么舍得放他走呢。”
穆衍冷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不知道他们又在耍什么把戏,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一样。他的剑还抵在呼延易真的脖子上,而呼延易真却在跟北狄王上为他求情。
“王兄,我欠他一条命,我现在就还给他。”呼延易真决绝地道,“王兄我从未求过你什么,就当是我的临终遗愿,求你放他走。”
呼延易真说罢便突然往前迈步,企图让穆衍的剑刺穿他的喉咙。说时迟那时快,呼延易真的速度终是不及穆衍的速度快。穆衍及时收回剑,没有伤他性命。
同时几十把弯刀泛着寒光,将穆衍包围。
“看好他。”北狄王上吩咐道,“阿灿,看好你的主人,否则我唯你是问。”又对呼延易真道,“你要是敢自裁,他们一个也活不成。”
呼延易真眼睁睁看着北狄王上将穆衍带走了,他也被囚禁起来。
“阿灿。”呼延易真绝望地看着他问,“是你吗?是你故意引王上过来的?”
“王上早就察觉到此事,唯有这样才能保住主人。”阿灿如实地回答。
“你怎么可以这样!”呼延易真捶胸顿足,抱头痛哭,“是我害了他,是我又一次害了他呀!”
“主人!”阿灿立刻双膝跪地,“请主人责罚!”
穆衍没有反抗,收起剑跟着北狄王上走了。先不算城里的驻军,就是北狄王上身边这群护卫,穆衍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全身而退。
他只是来验证一些事情的,可不是来送命的。他现在不反抗,为的是找机会逃走。虽然这件事情对他打击很大,但他还没有失去理智,清醒的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
北狄王上只是收了他的剑将他押入地牢,因为他一直很配合,并没有为难他。反正问什么他都不会说,北狄王上干脆就不问了。
当年屠杀幽云姬氏的恶行,北狄王上也是有参与的,面对仇人,穆衍是不会给他好脸子的。
昏暗的地牢里,穆衍分不出是白天还是黑夜,他静静的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思考这些年来发生的事情。
若是放在以前,他可能会毫无顾忌的跟北狄王上拼命,甚至没有求生的欲望。
但他重生以来,认识了很多支持他的朋友、“家人”,还遇到了他此生的知己,秦知忍。他突然就看开了,他不想死,他要好好活着,为了那些爱他,支持他的人,好好活着。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人来了,给他套上厚重的锁链,将他带出了地牢。
外面天阴的厉害,乌云压境,让人感到非常沉闷。不远处的厮杀声响彻天际,应州城内人心惶惶。
天顺的大军已经包围了应州城,怀王一马当先,对着城墙上喊话,交出穆衍,否则他立刻用霹雳弹将应州城炸为平地。
战鼓声声,穆衍被带上城墙,他知道北狄王上是要用他威胁秦知忍,他自有打算。
“天顺的怀王,你听好了,王上有令,限你立刻退兵,否则……”喊话的人一阵狂笑,“当初你是怎么羞辱七王爷的,如今我们就怎么对付这位穆统领。”
穆衍静静的看着城墙上笑作一团的一众北狄兵丁,他很清楚喊话的人在说什么。当初秦知忍将北狄七王爷几乎扒光了,只遮住要害部位,吊在城门前示众。他们也是要这样对他。
城墙下,骑在马上的怀王怒火中烧,看着心爱之人被层层锁链捆住,他却无计可施。
北狄王上曾派人给他传话,要用穆衍换十座城池。
不是秦知忍心狠,北狄是怎样的豺狼虎豹,十座城池落入北狄的手里,又要有多少百姓流离失所。
他们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穆衍肯定不会支持他那样做的。他已经想好了,如果救不了穆衍,拼着将城池炸平,也要将北狄王上赶出幽云路。然后他会去陪他,绝不会让他孤单。
“不用白费心机了。”穆衍笑了笑说道,“你们北狄已是强弩之末,大势已去。而天顺所向披靡,势不可挡。怀王不会答应你们的条件,聪明的,你们就赶紧退兵逃命,否则死无葬身之地。”
年轻的公子,长身玉立,即便浑身被锁链捆绑,也遮挡不了那清冷绝尘气质。他俨然一笑,如沐春风。
他有着英俊帅气的外表和特有的雅致,他美的惊人,有种“雌雄难辨”的惊艳,却又能在他身上感受到一种清冷孤寂,美得让人望而却步。
“不用听他蛊惑人心,把他扒光了,吊在城墙上,我看他还嘴硬。”北狄王上阴森地笑着,故意对着城下大声说,“我倒要看看,让怀王不惜带兵攻城的人,究竟有什么不同。同样是男儿身,到底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
“你们敢动他一下,我让你们整个北狄陪葬。天顺的骑兵会直接攻到你们漠北的老巢,让你们北狄从世上彻底消失!”秦知忍持刀大吼道。
几个大汉听令后一起上前去扒穆衍的衣服,穆衍用肩膀撞开一个大汉,直奔城墙下。
从上来的那刻他就已经想好了,他绝对不能让自己成为北狄王上威胁秦知忍的工具,他宁可一死也绝对不会屈服。
“住手!”呼延易真的声音,突然响起,“谁都不能动,放他走!”
穆衍用余光看到,呼延的易真手里的刀已经架在北狄王上的脖子上,他一惊,停止了动作。
所有人都不可思议地看着八王爷,难道要造反吗?他居然敢胁迫王上。
“别动!”北狄王上铁青着脸问,“你想干什么,想当北狄的叛徒吗?”
“阿灿!”呼延易真喊了一声,又说道,“王兄,对不起,我欠他的这辈子是还不完了。我只要他是安全的。至于我,要杀要剐王兄请便。”
那个叫阿灿的男子立刻过来,解开了穆衍身上的锁链。然后给他一把剑,就是那把定风剑。
“你走吧!”呼延易真面无表情地说道,“两军作战,与你我个人的恩怨无关。”
就这样放他走了?穆衍越来越看不透呼延易真。难道是对他曾经出卖幽云姬氏的补偿?
穆衍犹豫了一下,提剑下了城墙,呼延易真喊道:“开城门,放他走!”
“开城门!”北狄王上气得浑身发抖,“疯子,你真是疯了。为了一个天顺的敌人,宁可忤逆与我,你就不怕我将你处置了吗。”
“不怕!”呼延易真答的坦然,“与其象鬼一样活着,不如象个人一样死去。”
穆衍前脚出城,秦知忍打马上前,一把将人拉上马,然后下令攻城。
应州城门很快就被炸开,天顺的将士与北狄的兵丁在城门口进行着生死拉锯战,十几丈的距离,人仰马翻,血腥暴力。
秦知忍自始至终没有问他一句,只是将人紧紧拥在怀里指挥战斗。
“天顺已经攻入城里了,应州保不住了。”呼延易真惨然一笑,“王兄,你快些离开,先去大同府避一避吧,我来断后。”
“都是你惹的祸,别以为我会放过你。”北狄王上有心想要处置呼延易真,但现在不是时候,逃命要紧,“事后再找你算账!”
事情随着呼延易真的插手,直接扭转了局面。天顺大军拿下了应州城,北狄王上慌忙逃走了,只剩下一个八王爷被俘。
而护着八王爷的阿灿,已经浑身是伤,奄奄一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