潞启新跟着追出了一段,指挥更多的人马将怀王他们围住。
这要是能将怀王一起擒了,潞启新等于是又立下大功了。潞家本来就是北狄第二大姓氏,潞氏家族将来在北狄更是无比的尊贵。
潞启新双眼通红,看着被包围的三个人就象自己的囊中之物一样,他越来越兴奋,似乎就要看到三人被擒的画面了。
正当潞启新幻想之时,却见前方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之声,转眼间便到眼前,只见黑乎乎一片人马直直的奔着他们而来。
正如他料想的那样,大营被突袭了,天顺的人马已经杀进来了。
那队人马,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一瞬间便将北狄精锐的包围圈突破了,直直杀到潞启新这边来。
天顺的士兵现在这么威猛的吗?潞启新觉得不可思议,急忙阻止人马抵抗。
“他们人数不多,快去将人马全部调集过来。”潞启新立即下令。
到手的猎物不能飞了,不惜一切代价,潞启新也要将怀王拿下。
“侯爷,快上马!”苏兆将身侧一匹健壮的马匹让给了凌侯爷。
后面又赶了两匹马过来,秦知忍和穆衍也一起翻身上马。
“你们先带侯爷冲出去,郭然在外面接应。”苏兆扭身一刀砍翻了一个敌人。狠狠地甩了一下长刀上的鲜血,一夹马腹向着聚群的北狄军阵冲去。
这家伙真是越来越野了,仿佛他天生就该在战场上驰骋。
他可是出身书香世家啊,带了五千人马,就敢冲进北狄两万多人马的大营。
“你带侯爷先走,我去帮他断后!”秦知忍迅速做出决定。
“你们都不用管我,我自己没问题,先保护苏家那小子。”凌侯爷知道自己留下来也帮不上多少忙,他经过几次生死较量,现在体力已经透支了,留下来只会给他们添麻烦。于是自己先往外冲了。
穆衍见状赶紧跟上,来不及多想了,当即将靠近凌侯爷的敌人解决掉,护着他开始往外撤。
那边潞启新在大喊:“杀了怀王,封万户,赏万金!”
北狄兵丁们已经头脑发热,封万户,赏万金,对于普通的部族兵丁来说,这恐怕厮杀一辈子也得不到的地位和荣耀。他们像是红了眼的赌徒,不要命的冲杀进天顺的阵营,冲着秦知忍杀过去。
“这便宜怎么能让他们占了呢,说的我都心动了。”苏兆看着秦知忍,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堂堂苏大少爷,眼皮子不会这么浅吧。”秦知忍不屑地道,“北狄都要从世上消失了,现在就是许你当北狄的王上也可,反正都实现不了。”
“你这脾气可真是……也就是穆公子受的了你。”苏兆撇撇嘴。
此刻天顺的军队收缩了兵力,在苏兆的指挥下调整队形,摆出一个椭圆的阵。说是椭圆,两侧还不时有骑兵杀出,又快速收回,而且阵型牢不可破。
厮杀仍旧持续,不过,战场之上,形势陡变,这次占着优势的变成了天顺的军阵。
“说实话,幸亏你来的及时,有把握冲出去吗?”秦知忍问苏兆。
闹归闹,现在是先保命要紧。
“放心,我军将士定是踏着北狄的尸体冲出去。”苏兆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这是北狄的大营,驻扎着北狄的两万多人马,他们若是不能赶紧冲出去,一层层围困就能把他们困死在这里。
战争就是这样,没有任何掩饰、花哨,有的只是血肉的拼杀,兵器的碰撞,以及野兽一般的嘶吼。又是一轮鏖战,整个营地之上全都是尸体。
双方人马此刻都已经陷入了困乏之中,压塌两边的只剩下谁能坚持到最后的意念。
北狄果然是强悍,像是一群贴在身上的野狼一般,死咬住就是不松口。苏兆不得不感慨这帮野蛮的家伙体质果然是变态。
当然此刻的北狄兵丁心里,也对面前的天顺军队产生了一众恐惧感,眼看着天顺的阵营要被冲破了,却又立刻集结起来,更加稳固。
就在这时,突然从大营的后方,飞出了三支火箭,在漆黑的夜晚,显得更加明亮,仿佛三条火蛇直窜夜空。
紧跟着,一阵“轰隆隆”的声音,象马却不是马的狂奔声,整个大地都跟着震颤。
“首领,不好了,后方被炸了,牛群和羊群全跑了。”北狄的信兵喊道。
这可是他们过冬的食物啊,没了这些他们就完了,潞启新大吼道:“速速去追回来了啊!”
下一刻,几百头牛一齐低吼一声,冲进了北狄的军阵,在北狄大营内横冲直撞。
“让他们跟牛玩玩去吧,咱们撤了!”苏兆指挥人马开始撤退。
“不愧是苏状元,你叫来的援军也是特别。”秦知忍哈哈大笑。
他现在明白了,为何苏兆有恃无恐,原来是派人去突袭敌军的粮草了。霹雳弹往牛群和羊群里一扔,尤其是受惊的牛群,四处乱蹿,抓都抓不住。
“天下万物,皆可为我所用!”苏兆跟着笑道。
上次是麻雀,这次是牛羊,下次不知道是什么了。
正如凌侯爷所说,苏兆乃不可多得的人才啊,还是凌侯爷有眼光。
“不能让他们跑了,他们人数不多,快追!”潞启新发现天顺的军队正迅速的撤退。
北狄的阵型已被冲散,还要防备着这些畜生的冲撞,聚集不起来怎么追啊?将官为难,不过还是尽量的组织人马去追。
万物皆可为我所用,却不可贪婪占有,能放得下。若是贪图敌人的粮草,陷入困境的局面不会这么快就扭转。
苏兆和秦知忍终于撤退到了安全的地方,那边有郭然的弓弩队守着,敌人追来正好一起都射杀了。
但敌人狡猾,追了一段便不再追了直接退回去了。
一行人一起撤回到了涿州。
这次突袭,不仅救出了凌侯爷,还毁坏了敌人的粮草,这下潞启新不用得瑟了。
夜华如水,晴朗的夜空上星光点点,明亮的月亮像是一个玉盘,亮的略微有些刺眼。
涿州城外,将士们正在肆无忌惮的喝酒吃肉。大战之后,军中休息一天。凌侯爷亲自下了命令,安排好了巡夜的兵丁轮值,剩下的将士全都在城外开起了篝火大会。
大坛大坛的烈酒,摆在一旁。整只的牛羊,刨膛去毛,洗剥干净,被铁条穿起,架在火上炙烤,一堆堆篝火旁每堆篝火上都烤架着整只的肥羊肥牛。
当然这些大多都是战利品,是天顺的将士去偷袭敌军粮草的时候,顺手牵羊牵回来的,凌侯爷当即便拿出来慰劳将士。
凌侯爷算是死而复生,中了敌人的埋伏他就没打算活着回来,他已经想好了后事,他不会让北狄拿他威胁天顺,他宁可一死,也绝不会妥协。
“侯爷,您看,就这一晚,咱就拉来了七千多罐酒,四百多头羊,三百多头肥牛。就这一下就花费了八万多两银子啊!”随军师爷说道。
天顺的军队一直不富裕是真的,高太后当政的时候,虽然没短了戍边将士的军饷,但配给将士们的食物和装备却是非常有限的,平常都是非常节俭的。
蜀王上位后,国库仍旧空虚,这种状况一时并没有得到好转,倒是开战以来,缴获的一些战利品,使得将士们的生活有所改善。
事实证明,夺回来的城池越多,天顺的军费就会越充足。
“别算了,先喝酒,先喝酒!我们消耗的大多都是战利品,花不了几个银子。将士们辛苦,九死一生,该痛快的时候就得痛快。”苏兆先过来将师爷堵回去了。
师爷还想说什么,还没等说出口,就被苏兆一把搂住脖子,将一大碗烈酒全都灌到了师爷嘴里,呛得他咳嗽了半天,眼睛都呛出了眼泪。
“哈哈!”苏兆大笑,身边的一干将士也跟着大笑。
“这小子!”凌侯爷看着苏兆,后悔自己没生个女儿好嫁给他。
苏兆突然站直了身子,举起满满的一大碗酒,高声喊道:“众位袍泽弟兄!今日!大口喝酒,大块吃肉!他日,收回天顺的土地,将北狄赶回漠北去,荣华富贵,封妻荫子!”
“必胜!必胜!”将士们跟着高喊。
喊声渐弱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响起:“苏统领,你什么时候成亲啊?”
居然是郭然这家伙,哪壶不开提哪壶,他自己娶妻生子了,调侃起旁人了。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苏兆自信满满地喊道:“我啊,等大获全胜以后,回京城找皇上赐婚还不行吗!”
“好主意!哈哈!”凌侯爷笑道。
“我决定了,我也要去找皇上赐婚,皇上若是不答应,我这个王爷就不做了,嫁到你们幽云姬氏去。”秦知忍借着酒劲说道。
“你跟着瞎闹什么啊,别让人听见。”穆衍赶紧提醒他。
“我要不是王爷了,你娶不娶我?”秦知忍逼问道。
穆衍见他带着几分醉意,先将他安抚下:“娶,当然娶,嫁到幽云就要守幽云的规矩,一辈子不准下山。”
“好,就这样说定了。”秦知忍满意地笑道,“我会给你准备八抬大轿,十里红妆。”
到底谁娶谁啊?穆衍无法跟他计较,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