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大人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就目前的情形来看,这次的出其不意,让倭寇显得没有那么难对付了,似乎已经看到希望了。
看看身边的年轻人,年满五十的严大人,捋着花白的胡子,越发觉得自己老了。
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年纪越大行事越谨慎,有时却被太过谨慎困住了手脚,不过,他还是很欣赏这些年轻人身上热血沸腾的闯劲。
穆衍一如既往的一身白色长袍,手中的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剑气,长剑象是有生命般随着他的身姿,灵活运转。就算刀法以快著称的倭寇,也根本无法近身。
那个安静的貌美的少年,上了战场就会气势全开,让人望而生畏。
秦知忍一身黑色劲装,墨色的长发随风舞动,俊美的五官,英气逼人,尤其是那对纯黑色的眸子,深幽而寒冽,让人不敢直视。他的温和从来都只给最重要的人。
长刀带着肃杀之气,霸气凌厉,秦知忍跟随穆衍左右,杀敌的同时也能护穆衍周全。你勇往直前,他为你排除万难。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伴随着刀光剑影,让人眼花缭乱,看不清招式,逼得倭寇节节败退。
倭寇一上来就落了下乘,而且他们第一波出阵的人遇到的是穆衍和秦知忍,根本就没有活路可言。
这便给天顺的士兵们增加了信心与勇气,尤其是顺安军,倭寇的冲锋虽然也很吓人,但没有之前那种迫人地感觉,顺安军对倭寇的惧怕也减少了很多。
在倭寇冲近与这些士兵近身搏斗时,这些士兵也能冷静对敌,而手中的武器有效的杀伤了敌人后,更是士气大涨。
每一队出阵的倭寇,都遇到了猛烈的攻击。
天顺的士兵越战越勇,阵形变换中配合越来越默契,反观倭寇,嚣张的气焰已经弱了下去,部分反应快的已经开始夺路而逃。
倭寇首领既然明白自己上当中计了,自然知道该如何取舍,即便那箱子里装的是金子,他们也只能干瞪眼,小命都快不保了,什么也就顾不上了。心中愤怒过后,大声的吼道:“撤退,都给我撤退。”
小股倭寇掩护着首领开始顺着海边往回撤退,忽然有人惊呼道:“烟……不对是火,前面我们的船着火了。”
当了这么多年的倭寇,尤其是近几年,天顺王朝的沿海一代越来越好欺负,倭寇们横行霸道,耀武扬威惯了,突然遭受重创,受了不小的打击。
船都被烧了,前面肯定也有伏兵啊,前有埋伏,后有追兵,进退两难,倭寇首领气得快要吐血了也没办法。
秦知忍早就交代过,穷寇莫追,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何况是武艺高强的倭寇。不用做出无畏的牺牲,面对逃跑的倭寇尽量不要近身肉搏,而是采用远程射杀。
倭寇们看到战船没有全部烧掉,还有两艘完整的,顿时看到了生的希望。可前面等待倭寇的是,郭然带着郴州军的弓弩队。
弓弩队埋伏在倭寇的战船附近,朝着准备上船的倭寇发射弩箭。有的被射杀在船边,有的上到一半从船上掉下来,海水顿时染成大片的红色。
“弓弩队!”严大人望着远处的郴州军,难掩惊讶的神色。
弓弩的造价非常高,朝廷军费紧缺,弓弩配备的越来越少,曾经的弓弩队,已经成了过去,成了传说。而且朝廷配备的弓弩,跟郴州军的根本没法比,无论是射程还是威力,都差了不是一截的问题。
郴州军居然这么有钱,不但军队训练有素,装备也是精良先进,关键这几个年轻人,个个才能卓越。严大人心道:幸好这几个孩子没有造反之心,否则这江山很快就会改名换姓了。
不过,严大人也明白了什么,穆衍与秦知忍关系非同一般,明眼人一看就能看的出。那么郴州军现在也是蜀王的人了,郴州军来自荆湖路,很可能荆湖路也是支持蜀王的。
蜀王现在身边有这些人辅佐,上位的可能性肯定更大一些,严大人不得不重新考虑一下对待蜀王的态度。
倭寇经过垂死挣扎后,纷纷逃到一艘大船上,重回了海里。来的时候信誓旦旦,志在必得,走的时候,两千余人死伤大部,只剩余不到五百人,踩着同伴的尸首登上了船。这次作战对他们的打击可以说是致命的。
而顺安军被倭寇压制了许久,终于扬眉吐气了一番,严大人紧皱的眉头终于展开了。听着手下汇报的一串数字,如同天籁之音:“共消灭倭寇一千五百余人,俘虏了十余人……”
由于倭寇功夫高强,耐力还好,俘虏的基本都是受伤的。
后续的计划仍在进行,派出了小船偷偷跟着倭寇的大船,去摸清倭寇的老巢,放虎归山将来还是会有隐患,还是斩草除根来的更稳妥一些。
另外,俘虏来的倭寇,也在尽快审问,倭寇太狡猾,水性又好,万一小船跟丢了,审问倭寇俘虏,也极有可能找到他们的老巢。
战后的清理工作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令人让人瞠目结舌的是,马车上卸下来那一箱箱的银子是货真价实的,是真的银子,不是假的,严大人真的筹集到了银子。
严大人听取了张恩源的建议,找两浙路的富户筹集银两做军资,也听取了秦知忍的建议,要造福建路那样新型战船,真的请了福建路造船的技师过来,已经在路上了。
倭国贪得无厌,贼心不死,没有好的战船,日后在海战上还是只有挨打的份儿。倭国将来肯定还会出什么幺蛾子,只有船队强大到他们不敢来侵犯才能彻底震慑住他们。
朝廷不管,干脆就自己筹办,反正各路守军各自为政,各管各的也不是一天了。
本来放出消息只是为了引蛇出洞,引诱倭寇从海上到陆地上来,现在等于是这些消息全部变成真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