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衍正在马车里抱着箱子摆弄着一只梅花袖箭,秦知忍之前也佩戴过一个,不过没有这个精致,穆衍拿着爱不释手,干脆就直接佩戴上了。
“这个流星镖,又小巧又锋利,你带上防身用。”穆衍说着拿起来递给秦知忍。
“自己留着吧,都是哥哥给的,怎好随意送人呢。”秦知忍笑了笑,遇到好东西都想着他,他要的不是东西,有这份心意就够了。
“怎么能说是随意送人呢,我只给你,又不给旁人。”穆衍说道,“你突然这么跟我见外,我很不习惯呢。你就别推辞了,我呀就不帮你选了,你自己挑一件喜欢的防身用。”
秦知忍只是笑着看着他,没有动手挑选的打算,穆衍有点急了:“就算是快马加鞭也还有好几天的路程呢,谁敢保证这一路就一定太平,你就快点挑吗……”
“好,好……”秦知忍总是拧不过他的,他极少提什么要求,绝对是有求必应。
这时,外面有侍卫过来通报,说是唐大人赶上来了,要跟他们一道回京。
皇上答应张恩源和唐青让他们多在郴州待些日子,只要赶着过年能回京便可,因为过年期间会有许多官员进京,届时京中各部都会很忙,可能需要他们帮忙。可唐青也没住几天啊,这么着急回京做什么?
穆衍感觉有点奇怪便立刻下了马车,先往唐青身后看了看,没有看到张恩源的影子。他们整日形影不离的,唐青怎么单独行动了,他只骑了一匹快马带了两个随从便赶来了。
“张公子呢?”穆衍还是忍不住问了问。
“他在家多待些日子,我有事,先回京。”唐青回答。
原来是这样啊,穆衍点点头,大家就一起进京吧,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此时,张恩源吃过午饭,为了消食又溜达着去了唐青家,一进门就感觉唐家的下人们好像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心虚地想:是不是因为他来的太勤了,快把这儿当自己的家了,下人们不想伺候了。
张恩源跟往常一样,直接进了唐青的屋子,打量了一圈,冷冷清清的似乎唐青不在。刚想问唐青的小厮,就有个小厮走过来递了一封信给他。
说是一封信,其实只有短短几个字而已,信上写着:有事先回京,在京城等你。
不辞而别?张恩源瞬间有种被抛弃的委屈感。
“用的着你等吗,小爷爱什么时候回去,就什么时候回去。”张恩源气得把信直接拍在桌子上,简直肺都要气炸了,“好你个唐青……”
一时气结,竟不知该说点什么了。昨天来的时候还好好的,还教他练了会儿箭,说走就走,关键是走之前都没有告诉他。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还要背着他去京城啊。
难怪啊,难怪他一进门下人看他的眼神就不对,合着他跟一傻逼似的,人家少爷走了都不知道,还死皮赖脸的找上门来。
“张大人,您消消气,喝杯茶。”小厮立马给张恩源泡了壶茶,看他那架势,怕他一生气将少爷的房子给砸了。
“连声招呼都不打就跑了,这叫什么,先斩后奏吗?”张恩源觉得这样形容好像不对,他跟唐青只是朋友而已,唐青没必要事事都跟他报备。端起茶杯就喝,茶水太烫,烫得他直接喷了一地。
“张大人息怒,这茶烫,您慢点儿。”小厮颤巍巍的在一边伺候着,递上了帕子,“少爷真的是临时有急事,今天早上才决定动身的。”小厮指了指旁边一堆行李,“不信您看,少爷连行礼都没来得及带,就匆匆出门了。”
他能有什么急事,他有什么事儿是他不知道的?想到这些张恩源就感觉心里像是被什么刺痛了一样,他掏心掏肺的对他,他却有事瞒着他,这感觉太差劲了。
张恩源气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脑袋嗡嗡直响,内心非常复杂。一个人坐在唐青的屋子里喝完了一壶茶水,直到小厮再过来续水,他才摆摆手示意不用了。
“他这些行礼,打算怎么办?”张恩源临走前问。
小厮陪着笑说道:“少爷说等您进京的时候,一并帮他带过去便可。”
“他想的美,小爷我还不伺候呢。”张恩源甩了袖子往外走,喃喃地道,“当小爷是什么,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啊。”
“张大人,您稍等。”小厮快步跑着追了出来,递给张恩源一把弓箭,“少爷临走前吩咐的,让把这个交给您。这是少爷常用的,少爷说这几日都是您在用,您已经用着顺手了,就交给您了。”
一把弓箭就想把他打发了,门儿都没有。
“小爷才不稀罕他的东西呢,不要。”张恩源白了那弓箭一眼,继续气呼呼地往外走。
“张大人,您大人有大量,不要为难小的。小的连少爷的这点吩咐都做不好,少爷要是知道了,没准儿就将小的赶走发卖了。”小厮继续在后面追,一边还在买惨。
“他敢,他要是敢赶你走,小爷我收留你,保证让你比在他这儿强。”张恩源说道。
“大人您真会开玩笑。”小厮举着弓箭。
“拿来吧。”张恩源一把抓起弓箭,头也不回的出了唐家。
好歹有个东西拿回去还能挽回点面子,不然就跟被人甩了一样,丢死人了。
张家老太太也有午睡的习惯,醒来后听说少爷回来了,而且还一反常态的在练箭,下人们都说他脸色不好,但都没敢问,所以只能来跟老太太汇报。
张家老太太赶过去的时候,张恩源的母亲也在,张恩源练的累了,满头大汗的随便拿起帕子什么的就在扇风。
“源儿啊,赶紧回屋里去,大冷天的一身汗,容易着凉。”张母正在劝他回屋。
“没事儿,母亲,孩儿哪有那么娇气啊。”张恩源有气无力地说道。
刚才练箭就跟是在发泄一样,边射箭边自言自语:“小爷不用你等,小爷不稀罕京城,不去了行吧。”“谁要给你带行礼,才不伺候呢。”“小爷说到做到,这就跟皇上辞官回乡,再不去京城了。”
因太过用力,现在累得浑身没劲儿了,看到祖母过来还是立马起来行了礼。
“怎么了这是?”张家老太太上来就问,“跟唐家那小子吵架了?”
猜得可真准,还是祖母最了解他,张恩源当即否认:“没有……”
“那小子虽然不爱说话,可他是个热心的,对你可真没的说。从小到大,因为你挨了不少打呢。你可不能跟人家闹别扭,他又是个说不出来的,憋在心里没的憋坏了。你主动一点,先跟人家和好,听到没。”张家老太太立刻做出了分析。
不止是了解他,还了解唐青。张恩源心虚地想:祖母太厉害了,什么都能看破,姜还是老的辣,不服不行。
“唐青有事儿先回京城了,临走的时候没来得及带行礼,我今天就是过去看看他有多少行礼,等我进京的时候一并帮他带过去。”张恩源赶紧解释道。
怕祖母继续问,他会露出破绽,连忙说道:“这一身的汗,太难受了,不行,我要去沐浴更衣。祖母,母亲,您先回房吧。我要回房歇一会儿,回头吃饭的时候叫我就成了。”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张老太太和张母相互交换了眼神,算了,孩子大了,都当了官了,她们就别问了,让孩子自己处理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