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胜!万胜!” 四周的北狄的士兵挥动兵器声嘶力竭的喊道,声音接连而起整个军营都开始回荡,排山倒海如巨浪滚滚声势浩荡。
随着这喊声,对面城内的兵马看起来似乎狼狈了很多。
“蛮兵又来了。”
伴着蹩脚的怪叫声、呼哨、马蹄急响,万众北狄兵从前方如风般狂奔袭来。
这已经是第几次冲击了?陈副官看着身边已经减少了将近一半的兵丁,神情木然。
陈副官是郴州军里的老人了,他是第一批跟着穆衍去支援虔州的那些人里的。饶是他身经百战,也是第一次与象野兽一样凶猛的北狄兵交战。难怪天顺大多打的都是防守战,近身肉搏,天顺的士兵的确不占优势。首先战马就不如人家强壮,其次战马的数量远比人家少很多。
这伤亡已经降到最低了,因为郴州军的弓弩队,霹雳弹,以及凶悍严密的军阵。 他们得以在短时间内迅速击退了敌人的几波攻击。
论损耗伤亡其实北狄比他们多,但北狄有援军,导致来攻城的北狄士兵不减反增,越来越多。
一个小小的雄县,北狄竟然出动了四万人马来攻城。而且这四万人马有两万是北狄左路军的,有两万是中路军从保州过来支援的。
鹰王留下三万人马攻打保州,只象征性的攻打了两天,然后就开始围困,同时抽调出两万人马去支援攻打雄县。
当然,这也是七王爷的主意,雄县往西可以与保州相呼应,往北是北狄的地盘霸州,南通军事要塞河间府,占领雄县,对中路和左路军都有利。
战场形势瞬息千变万化,北狄中路军没有象计划的那样去跟右路军汇合,反而先跟左路军合作起来。
剩余的两路各三万人马分别截住东西两个方向前来支援的天顺军队,雄县暂时得不到支援,只能孤军奋战。
穆衍带着一万郴州军驻扎在雄县,加上城内的驻军总共一万两千人马,想要抵御四万攻城的北狄兵,的确有些吃力。
秦知忍带着凌侯爷给他的人马去了河间府,本来能与穆衍可以南北呼应,但现在一时半会儿无法赶过来支援,北狄另外的三万左路军也不会让他赶过来,肯定会想办法拖住他。
不怕敌人凶猛,就怕敌人狡猾,这次遇上强劲的对手了。
“这群疯狗,老子非打到它们不会咬人为止。”姬小松的伤早就好了,武都尉知道他叫穆衍哥哥后就让他跟着穆衍了。
之前在京城穆衍就说过会带他打仗,姬小松兜兜转转跑了一圈,还是跟着穆衍了。姬小松也不用担心会不让他参战了,现在雄县的妇人恨不得也跟着参战了。
“你又上来做什么,快些下去……”穆衍话未说完,扭头一看姬小松身后还有一个,当即头疼,“王爷,这里危险,让小松带你回府衙去。”乖,快下去吧,等会儿开战他实在是照顾不过来了啊。
晋王楚赐跟着秦知忍转悠了几天,遇到姬小松后,非要跟着姬小松。主要姬小松从小就是孩子王,从前姬氏的孩子都跟在他屁股后面玩儿,无论学习也好练武也好,都是他带头领着练。
论带孩子的经验,姬小松比穆衍和秦知忍都要丰富,就算是爱挑刺的晋王,也很快认了姬小松当大哥,非要跟他学武功。
不过这不合礼数,晋王身份尊贵,姬小松只是平民百姓家的孩子。但到了边境就没这么多规矩了,一个帐篷同吃同睡都是经常的,没工夫讲究那么多。
“本王是来督战的,怎能躲到后面去。”楚赐振振有词。
西面方向,漫天的尘埃滚滚如滔,正如黑云一般铺天盖地的袭卷而至。能形成如此声势者,除了庞大的军队滚滚而来之外,还能有什么。
那些北狄的兵阵由慢变快,奔跑途中交错变幻分成三队,铠甲刺目,铁蹄翻腾,怪叫怒吼,声势骇人。这些是新过来支援的精锐之兵,不管是战斗能力还是兵器都比以往更强悍。
姬小松的眼中并没有丝毫的畏惧,而是转头看向一旁。
“让你跟着王爷走,你不听,偏要跟着我。看起来,这种阵势下,你是跑不出去了。”姬小松说道,“我可保护不了你了,你好自为之吧。”
他要是跟着秦知忍去了河间府,就不会被困在这里了。
“我才不用你保护,你还是先保住自己吧,我可不想跟你一块儿死在这里。”楚赐不象小松一样冷静,看着前方大敌压境,吓得掉头就走,“好好守城,等回到京城我定禀奏父皇多给你些奖赏。”
督战完毕了,够快的,就知道他害怕。
“谢了,不必了,留着给犒赏三军吧。”姬小松冷冷看着前方,准备投入战斗。
…………
此时的保州府,城中军民三万人,百姓和军队一半对一半,一万五千的百姓,一万五千的天顺军队。鹰王则在城北山冈上搭建了高塔,每天坐在上面往城里看。
很显然,保州府是准备非常充分的,环城挖掘壕沟四道,其中一道宽深各丈余,一道宽五尺,深七尺有余。此外还在壕沟边修筑丈余高墙,把保州府护的是严丝合缝,连只苍蝇都很难飞进去。
鹰王象征性的发起两次进攻,单那四道壕沟就无法越过,除非用尸体给它填平了,后边的踩着前面的尸体攻城,但那样代价太大,为一个保州不划算。
还是七王爷脑子转的快,一个计划行不通,接着又制定一个新的计划。
攻不下就先围着,然后七王爷带了两万人马去围困雄县。天顺若是发现了,肯定会派兵支援雄县,到时候鹰王再象征性的拦一拦,假装迷路撤退。届时真定府定是城内空虚,保州不打了,直接绕过去攻打真定府。
武都尉撤回到保州后,跟鹰王正面交锋两次,鹰王善战,七王爷狡猾,武都尉跟他们基本打了个平手。
也就是仗着这些防御设施,北狄的人马不敢靠得太近,否则保州城能不能守住还真不好说。
鹰王围了有两天,武都尉突然发觉不太对劲,这可不象是鹰王的作风。
“北狄单兵作战能力极强,却故意不与我军接触,摆明了是存心把我们拖在这里。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不是他们已经悄悄地绕到了我们后方,准备包了我们的饺子,就是已经偷偷袭击别的州县了。”武都尉与守城的将官们在商议对策。
武都尉猜的没错,很快就传来雄县被围困的消息。
“好一招调虎离山计,若凌侯爷派兵增援雄县,那么真定府肯定城内空虚。”一个将官恍然大悟,“他们不是要攻打保州,他们的目标始终都是真定府,来保州只是个幌子。”
武都尉早就知道他们肯定又是声东击西,只不过当前的局面有点被动了。
“所以凌侯爷不能出兵,只能由我们来支援雄县了。”另一个将官说道。
“对面还有三万人马虎视眈眈的盯着我们呢,我们要是出兵支援,他们肯定就会攻城。”
战线拉的太长,有多少兵马都不够使,看似河北路有十几万兵马,各个重要关口一分散,真是不够用。
尤其这个北狄的七王爷,生性狡猾,神出鬼没,谁也算不出他到底要进攻哪里,处处都得提防着点儿。
“保州出五千,定州出一万,一万五千人马从背后突袭的话,应该够用。”武都尉说道,“南边还有怀王,他肯定也会前去支援。”
“北狄左路还有三万人马,就是奔着河间府去的,怀王他们怕是一时也脱不开身啊。”
“不如,让凌侯爷集中兵力攻打鹰王,我们配合大军将鹰王围堵,看他七王爷回不回来救他五哥。”
“正好可以趁机北上一起将易县拿下,到时候主动权就掌握在我们手里了。”
“依我看,不用到时候,现在就可以派人绕到他们后方去突袭易县。”
“这个主意好。”武都尉当即拍板道,“我们先反过来拖住鹰王的三万人马,等凌侯爷派人绕到后方去,鹰王就是撤兵也晚了,他敢撤我们就敢追,不管是否攻打易县,鹰王都会被我们反过来围困。”
战报一封封传来,武都尉想到的这些计谋,凌侯爷当然也能想到。
但是,雄县撑不撑得住啊,等他们绕到鹰王后面,就怕雄县已经失守了。
这个时候凌侯爷还不知道晋王在雄县,他以为楚赐已经跟着秦知忍去了河间府。左路三万人马攻打河间府,一时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凌侯爷倒不担心。
关键还是雄县,穆统领去了雄县啊,凌侯爷当然知道穆衍与秦知忍的关系非同一般,穆衍若是出点儿什么事儿,怀王肯定把持不住的。遇上北狄那个狡猾的七王爷,怕怀王会吃亏啊。
凌侯爷当机立断,由他带领三万人马抄近路北上去偷袭易县,必须速战速决,不然雄县就白白挨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