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约定的期限,秦知忍去了大牢,北狄七王爷早已准备好了,他当然选择活命,一座城池而已,他堂堂北狄的七王爷还不及一座城池重要吗。
他又不傻,他得先保住性命,后面怎么对付天顺再做打算,要是命都没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至于北狄王上那边,反正他都已经被放弃了,是死是活都与他无关了。
“也就是你命好,抓对了人了,要是抓了三王或者四王,你杀了他们,以他们的智商也画不出图纸给你。”七王画完霸州地下兵道的图纸,双手提起来吹了吹上面未干的墨渍,仿佛对自己的作品很满意。
“那倒未必,跟你亲近的鹰王最近损伤惨重,前天他派人绕到西南方向来偷袭,非但没有偷袭成功,那一万人马的大营反被我们烧了,可以说是全军覆灭。”秦知忍从七王手里拿过图纸看了看,接着道,
“相反的,你口中不如鹰王的三王和四王,他们手中的兵马虽来回调动,但实力保存完整,更加懂得明哲保身。”
北狄七王笑了笑:“本王只是说他们画图不行,又没说他们打仗不行。我们北狄的男子生来便会打仗,天性使然。”语气颇为自豪。
“等本王攻下霸州之日,就是你获得自由之时。”秦知忍将图纸收好,“若有半点差池,你就再没有活路了。”考虑了这么多天才下的决定,图纸一般不会是假的,秦知忍认为可以一试。
“图纸本王已经交给你了,如假包换。但是,丑话说在前头,如果是你们天顺兵力的原因,或者作战方案的原因失败了,那可跟本王没关系。”七王强调地说道,“相信怀王应该不是背信弃义之人。”
这时,有手下过来低声跟秦知忍汇报了些什么,秦知忍脸色一变,旋即离开大牢。临走时扔下一句:“你最好不要耍花招,否则你会死的很难看。”
北狄七王满脸的不屑,丝毫不惧秦知忍的威胁,反而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北狄的中路军和左路军要再次联合攻城的消息,易县城里早就知道,而且已经布置好了陷阱和机关,等他们攻城的时候准备决一死战,狠狠打击一下他们的主力。
只是,万万没有想到,鹰王这次也玩儿了把阴的。难怪他们退守了这么多天,假装攻城却不是真的在攻城,原来是一直在拖延时间。
易县城墙上,天顺的弩箭手早已将弓拉满,只等着敌人靠近,统领一声令下,这些箭矢将阻挡敌人前进的步伐。
城墙下的情形却让人出乎意料。
“不对,那……那是天顺的百姓。”城头上的眼尖的士兵老远就认出了北狄队伍最前方,一队被绳子栓在一起的人马。
果不其然,斥候也过来汇报,鹰王这些天,从附近几个州县将以前俘虏的天顺百姓全都集中在了一起。就是为了在攻城的时候,让天顺的百姓为后面北狄的士兵挡箭。
几百个男女老少,衣衫破烂,被粗壮的绳子拴着连在一起,甚至连孩子都不放过。稍走得慢了些,皮鞭就会高高扬起,打在那些百姓身上。
他们痛苦的叫着,恐慌着,但是躲无可躲,只能任由北狄兵丁施暴。他们无助的喊着救命,表情麻木,显然对天顺这边也没抱什么希望。
“畜牲……”有的兵丁忍不住骂道。
城墙上的天顺士兵心里一阵恶寒,他们震惊、愤怒,只能压抑着怒火,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胞在北狄的皮鞭下被践踏,他们却无能为力。城外的机关也不敢启动,一旦启动,霹雳弹爆炸,首先伤亡的就是那些天顺的百姓。
八年前,北狄占领了幽云各州,奴役了当地的百姓。可怜天顺的百姓已经在北狄的压迫下悲惨的生活了八年,如今又被北狄推出来挡箭。简直惨无人道,丧心病狂。
“王爷来了。”一个兵丁说道。
他们似乎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秦知忍身上,因为对方指名道姓的要见怀王。
本来两国交战不斩来使,战后相互交换俘虏也是不成文的规矩,可八年前天顺是战败的一方,被打得节节败退,还怎么跟北狄谈条件,这是个一直都没有解决的遗留问题。
后来高太后派了大军过来,虽然阻止了北狄南下,但是那些被俘虏的天顺百姓,朝廷已经没有能力去管了。
“我就是天顺的怀王,阁下便是北狄赫赫有名的鹰王吧。”秦知忍登上城楼后大声喊道,“想提什么条件,说来听听。”
秦知忍与鹰王没有正面交锋过,但对方的大名却早已耳熟能详。
鹰王站在攻城车上,目光锁定了秦知忍,他抬了抬手,北狄的弩箭手立刻将箭矢对准了前面的北狄百姓。
“听闻怀王也是个痛快人,那本王就直说了。”鹰王说道,“本王今日不是来攻城的,是要用这些奴隶,跟你换一个人。”
原来是要上演一出兄友弟恭的大戏,鹰王的目的是与他要好的七王爷,他要救走七王爷。
当初让他们拿城池来换,北狄王上不同意,鹰王居然想出这样的损招,拿他们奴役的天顺百姓来换。
这事儿若是放在北狄王上身上,他绝对不会关心这些百姓的死活,极有可能主动射杀了这些百姓,那对方就无法对他构成威胁了。北狄那边是不讲仁义道德的,只管利益。
可这事儿发生在天顺的头上,朝廷已经换了天,今上仁慈,如果他在场,绝不会看到自己的百姓惨死而不管。
“七王爷的身价从十座城,掉到了几百个奴隶。”秦知忍镇定地说道,“看鹰王的,你认为值,那就值。”
“半个时辰内,本王要见到七王安全的出现在本王面前,否则,本王就用这些奴隶当肉盾攻城。”鹰王吼道。
鹰王刚说完,旁边的三王爷和四王爷就不愿意了,感情忙活了这么多天,弄了些奴隶来,是为了换回七王爷,不是来攻城啊。
“天顺已经动了恻隐之心,他们肯定不会射杀这些奴隶。现在是我们攻城的最佳时机,鹰王,错过这个机会,后面可就不好说了。”北狄三王爷提醒他道。
“别忘了,这个怀王可不好对付,你的人马都是折损在他手里的。鹰王,现在是报仇雪恨的时候,情谊什么的,先靠后吧。”北狄四王爷阴恻恻地道。
“我自有对策。”鹰王回答。
三王和四王当然不愿意,他们就是为了攻城来的,速速拿下易县,他们要从霸州继续南下,去进攻河间府。而不是一直在这里蹉跎。南下的计划已经开始这么久了,他们居然还没出幽云,这与意料中的好像差别甚远。
“你敢动一个试试!”秦知忍厉声道,“现在你的脚下布满了机关,你敢轻举妄动,立刻会被炸得死无全尸。”
“哈哈……本王怕你?”鹰王狂笑,“有种连你们自己的百姓一起炸死。本王今日绑了这些奴隶来,就是让他们来送死的。”
鹰王说完,举起弩箭,北狄造不出连发弩,但普通的弩箭也足以致命。鹰王的弩箭直接射到一个天顺百姓身上,那人应声倒地,周围发出一片恐慌的声音。
射完弩箭,鹰王继续说道:“本王的耐心有限,半个时辰后射杀的可就不是一个人了。”
“鹰王真是重情重义之人。”秦知忍无法忽视那些百姓的安危,他们在北狄手里吃了那么多苦,现在又被拉来当肉垫,对他们来说太不公平了,妥协道:“稍后人就带到。”
“这就对了吗,怀王如此体恤百姓,也是重情重义之人啊。”鹰王谈判成功,态度缓和了些。
“你用那些奴隶来交换七王,万一七王出来后,怀王触动机关,我们一起被炸死在这里,就得不偿失了。”三王埋怨道。
“放心,他们不会触动机关。他们惜命,不但惜将士的命,也惜百姓的命,为确保那些奴隶的安全,他们肯定会放我们走。”鹰王笃定地说道。
“这话可就不对了啊,我们是来协助你攻城的,你迟迟不肯攻城,那我们就不等你了,王上派给我们的任务还没完成呢。”四王也不愿意了。
尽管他们声音不大,只在他们仨人能听到的范围内,但秦知忍一直观察着他们,从他们的表情就能看出来,他们三个是意见不合。
不用猜秦知忍也知道,还能因为什么意见不合,无非是攻城和换七王两者之间。
霸州的地下兵道图纸已经拿到,可这个时候放七王出去,他们回防霸州,霸州还是不容易攻下。
所以,秦知忍在得知鹰王要用奴役的天顺百姓来交换七王的时候,就立刻做出决定,先派了三万人马,在左路人马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拿着图纸去突袭霸州。
城内的五万人马守城足够了,如果能悄无声息地将霸州拿下,在河北路与北狄的对战中,天顺就彻底掌握了主动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