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刚摆上桌,手下便过来汇报,说晋王病了,不肯吃饭。
“先过去看看吧,他可不能有事。”穆衍紧张的起身就要去拿外衣。
秦知忍一把将他拽住:“他就是在闹脾气,等会儿吃完饭,我们一起过去。”
晋王身份尊贵,这样怠慢了他,若是传到皇上那里,不太好吧。穆衍不确定地看着秦知忍。
“晋王哪里不舒服?”秦知忍冷着脸问。
“今儿早上就有点咳嗽,兴许是着凉了。现在说没精神,浑身难受,没胃口。”手下汇报。
“好,知道了。”秦知忍说完便开始吃饭。
穆衍拧不过他,只好陪着他一起把饭吃完,才一起去了晋王的屋子里。
果然还是秦知忍了解晋王,他们过来的时候秦知忍不让通报,进了晋王的屋子才发现晋王正在摔东西出气,哪里象生病的样子。
一见他们来了刚想躺在床上装病,却是被秦知忍看了个正着,楚赐无奈下讪讪起身。
“你为什么装病不吃饭?”秦知忍直截了当地问。
“不想吃就是不想吃。”楚赐别扭地道,“本王浑身不舒服,没有胃口。”
本来穆衍是让姬小松陪着他的,因为他们年龄相近一些,姬小松能陪他说说话。可白天在练兵场上,因为姬小松替穆衍说话,得罪了晋王,晋王将他赶走了,不想见他。
“不想吃饭,那就让军医给你看看,开几副药让你喝药。”秦知忍斩钉截铁地道。
“你们都走,本王不想看到你们。”楚赐怒吼道,“你们都是一伙儿的,沆瀣一气,跟本王作对,不盼着本王好。”楚赐指着门口大喊,“滚!你们都滚!”
秦知忍无视他的胡搅蛮缠,冷声道:“去拿戒尺来。”
楚赐听了不敢相信的抬起头,父皇和母后都没有打过他几次,到了怀王这里,说打就打。上次被打的经历他还记忆犹新,想想手掌就疼。
“慢着!”穆衍立刻上前阻止秦知忍。
楚赐狠戾地瞪着秦知忍:“你凭什么打我?你为师不尊,品行不端,又有什么资格管我。”楚赐疯了一样的往外冲,“来人!备车,本王要回京城,本王继续待在这里,迟早要被他们折磨死。”
几个内侍赶紧将人拦下,大冷天的,真跑出去,真着凉了就麻烦了。
穆衍也没有带孩子的经验,姬氏族人的孩子全都听话的很,哪里见识过楚赐这样胡搅蛮缠的。
在京城的时候皇上派秦知忍去教楚赐,穆衍还劝他,小孩子哄哄就好了,要有耐心。
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穆衍才发现,楚赐真的不好相与,脾气又古怪,又爱搞事情,真是头都大了。身为他的老师,秦知忍太不容易了。
“不怕被看了笑话,你就接着闹吧。你来的时候陛下是怎么叮嘱的,你自己别忘了就行了。”秦知忍压着脾气说道。
“不就是太子之位吗,你少拿来威胁本王。”楚赐顿时满脸涨红,怒目圆睁,感觉头发都快要竖起来了,怒不可遏,像即将爆发的火山似的。
秦知忍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眼睛里隐隐闪着怒意,但他终于没有发作,很快恢复了若无其事的样子。
他平静地说道:“你走的时候,文武百官可都是知道的,你这样灰溜溜的回去,日后在文武百官面前还怎么立威?”
“那是本王的事情,用不着你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楚赐边喊着,边继续往外冲。
几个内侍纷纷跪地求着他,他置之不理。
“你先出去吧,我来跟他谈谈。”穆衍突然做出决定。
秦知忍不可置信,楚赐整天欺负穆衍,秦知忍是知道的,他怎么跟楚赐谈?没的又挨楚赐一顿数落。仗着他脾气好欺负他罢了。
“还是你先回去吧,我来想办法。”秦知忍悻悻地道。
“让我试试吧,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穆衍目光坚定地看着他,“你若不放心,就在外间等着。”
“那你小心点,有事就赶紧喊一声。”秦知忍不放心却无可奈何,他实在让楚赐磨得快没脾气了。
众人都出去了,只剩几个内侍抱着楚赐的腿,不让他往外跑。
“你还在这儿干什么?还不快滚!”楚赐见屋里还有人,开口就骂。
“有几句话我想跟你挑明,不管你能不能听得进去。”穆衍上前走了两步,“你也经历过被敌人追着有家不能回的日子,那时候你虽然还小,也应该有印象。
我想说的是,你很幸运。陛下未雨绸缪,怀王鼎力相助,最终赶走了敌人,夺回了家园,还进京住进了皇宫。”
“你想说什么?别拐弯抹角的。”楚赐厌恶地瞥了他一眼。
“怀王八岁失去家园,父母亲人,与亲兄弟失散,逃亡了十几年。秦氏一族,在高太后的打压下艰难生存。”穆衍苦笑了一下,
“这还不算惨的,我比他还惨。幽云姬氏上千族人被灭,仅剩三十几人,包括我所有的亲人,都在那场灾难中丧生。”
“你有病啊,跟本王说这些干什么!”楚赐不屑,“跟我有什么关系。”
“跟你当然有关系,天顺的江山姓楚!”穆衍顾不得礼数,直接提高了声音,“秦氏一族也好,姬氏一族也好,阖族被灭也只是一族。
而你们楚氏不行,楚氏就是天顺的江山,楚氏若有什么三长两短,天顺就没了。
纵观历史,朝代更迭,前朝的教训历历在目。你读了那么多书,前朝是怎样灭亡的,你应该都清楚的很。
陛下为何送你来战场?就是想让你在文武百官面前腰杆儿挺的更硬一些。多年后,史书上记载你的时候,晋王楚赐,九岁去北地历练,击退北狄,收回幽云路,十岁率大军凯旋回京!
谁要不服,谁就来试试!有这样功绩的帝王,还怕震慑不住文武百官吗!”
穆衍直接说帝王,等于是直接肯定了楚赐的身份,这让楚赐听着很受用。从蜀王登基的那天,安皇后就一直在他耳边灌输,他就是将来天顺的皇帝。
后来哥哥楚琳成了太子,安皇后就一直有怨言,但还是告诉他,哥哥身体不好,什么都干不了,皇位只能是他的,他就是为来的帝王。
“你说那么多,不就是怕我出了什么事儿,父皇会怪罪你们吗。少假惺惺!”楚赐依旧黑着脸。
“你怎么想我都没关系,我是天顺的子民,我也没有什么远大的志向,能将北狄赶回漠北去,让北狄再不敢来犯,我的任务就完成了。至于能不能建功立业,都跟我无关。”穆衍坦然说道。
“别装清高,你跟怀王是什么关系,别以为我不知道。”楚赐冷哼道,“父皇睁一眼闭一只眼懒得管你们罢了。本王可看不惯你们。”
“王爷,你好好想想吧,什么时候回京,你自己决定。在下就不打扰了。”穆衍感觉自己的话已经说尽了,他不是多话的人,今晚说的太多了。
楚赐好歹是不闹了,虽然还别扭着,也肯吃饭了,没提要回京的事情。
回去的路上,秦知忍捏着他的手,笑吟吟地道:“平常你总被他欺负,没想到关键时刻,能镇住他的还是你。”
穆衍笑了笑,不情愿地道:“家底都抖出来了。”
他跟楚赐之间的谈话,秦知忍在外间听得清楚,的确两家的家底都抖出来了。
“那有什么,家没了我们再重新建。”秦知忍宠溺地看着他,“早知道你对付孩子有一套,应该弄几个孩子让你养。”
穆衍一怔:“我们不会有孩子。”
“我开玩笑的,你可别当真。你看我是个想要孩子的吗!要不是因为他是陛下的孩子,我才懒得管他呢。”秦知忍立刻解释。
这个问题,穆衍早就想过,他跟秦知忍在一起,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他倒是无所谓,命都是偷来的,还管什么传宗接代。有姬氏族人延续香火就够了。
可秦知忍与他不同,他应该为秦家开枝散叶,他也有那份责任。
“我们可以养孩子。”穆衍认真地说道,“我是说真的,你可以从秦氏族人那里抱养孩子,我们一起将他养大。”
话音落,身体募得腾空而起,秦知忍直接将人抗上了肩头。
“别闹,快放我下来,让人看见。”穆衍着急的小声道。
“我才不要孩子,你就是我的孩子。”秦知忍直接扛着人小跑起来,“有你这个大孩子就够了。谁爱看谁看,我扛着自己喜欢的人,他们管得着吗。
不用听那个小崽子的,狗屁不懂,就知道胡说八道,胡搅蛮缠。等他长大了,他羡慕还羡慕不来呢。”
穆衍知道,秦知忍说的是楚赐,楚赐年纪不大,懂得挺多的,对他们的关系一直是嗤之以鼻的态度。秦知忍是为了让他放宽心,不用在意楚赐的言词。
“你慢点跑,不累吗,放我下来吧。”穆衍担心地道。
“当然不累,今晚至少还能大战三个回合,不信你试试。”秦知忍爽朗地笑道。
“小点声,让人听了去。”穆衍被他弄得紧张的不行。
“好,我不说了,今晚你主动点儿,我就不说了。”秦知忍继续没脸没皮的,穆衍直接将脸埋在他的后背,真是没脸见人了。
夜色中,怀王的身影分外的高大,他肩上抗着的人,越发的娇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