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批的昌化军,在穆远的带领下从敌军的后面袭杀上来。
片刻间以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气势将南夷的大军撕开一道口子。
大批的南夷兵丁已然被如狼似虎的昌化军骑兵,如同割麦子一般,收割了他们的生命。
南夷那边已被杀红了眼,一个南夷将官如同疯子一般,浑身鲜血步伐踉跄的冲着穆远而来。穆远冷漠地看着他靠近,提起一杆大枪单手擎起,如同标枪一般用力投掷而出,如同一只巨大的利箭,狠狠的贯穿了南夷将官的前胸。
同样是二十万大军来袭,南夷与北狄的实力是有天壤之别的。
北狄蓄谋多年,训练兵丁多年,就是专门为了攻打天顺的。但南夷自从上次被赶出天顺后,士气低落了一段时间。即便重新组起,也是临时拉起来的势力。
南夷纯粹是打着趁虚而入的主意,认为天顺会应不暇接。
南夷是想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趁机占个便宜。没想到这个便宜可不是那么好占的,如今的天顺不是九年前的软弱,更胜四年前将南夷赶出去的时候的气势。
当年郴州军和虎头军创造的奇迹再次上演,厮杀之声从晨间一直持续到傍晚。足足三万多南夷大军,此刻被砍杀殆尽,剩下的残兵败将,没命的撤退逃命去了。
不战则已,一战则基本就永绝后患。
穆远将长刀插在地上,与一众将士们在一侧休息。厮杀整天,亦是劳累的很。战场之上,遍地的残肢断骸。只有少数几个无主的战马兀自在死尸遍地的战场上随意游荡。画面凄凉。
一阵马蹄声响起,远处一队人马赶了过来。知州大人来到近前,笑着下马,竟然冲穆远行了一个军礼。
穆远将敌人的军阵冲散后,城内的驻军,在沈大人的带领下驱赶敌人。沈大人一介文官居然在马上挥斥方遒,真正诠释了,“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
“沈大人,辛苦了!”穆远起身回礼道,“某险些来迟,还请沈大人见谅!”
“将军说的哪里话,广东路有将军在大家都安心,只要人心不散,就不怕他敌人来袭!”沈大人笑道,“请将军进城歇息吧!”
“我们就不进城了,只能就地休息。”穆远转身对着身侧的诸将道,“这里的仗打完了,但是,邕州还等着我们去解救,我们等不起。诸位,可有信心!”
“有!”诸将士齐声道。
“方才传来消息,北线平州,已经有虎头军过去支援了。南线虽然杜将军率安顺军也赶到了,但比起能独当一面的虎头军,安顺军那边更需要支援。”穆远解释道。
“虎头军?”大家面面相觑,真是没想到,江南路的虎头军居然以最快的速度奔赴前线支援,这消息可够灵通的。
“邵老将军忧国忧民,稍有风吹草动便派了虎头军过来一探究竟,正好就赶上救援了。”穆远饶有兴致地说道,“虎头军作战经验丰富,当年能将南夷赶出我们的地盘,现在也一样可以。”
士兵们正按照上官们的要求打扫着战场,穆远正在与沈大人寒暄。
一个昌化军都尉走向穆远身侧,耳语了几句,他低声道:“骑兵斥候抓住了一个人。”
“谁?”穆远挑了挑眉问。
“卫统领!”那都尉回答。
“带过来!”穆远面色一寒,沈大人听闻也是跟着面如冰霜。
不大的功夫,一身污泥的卫统领被几个兵丁,五花大绑的押了过来。哪里有一军统领的样子,丢人丢大法了。
卫统领携带家眷而逃,本来是想逃往象州,可他拖家带口的根本走不快,还没走出宜州就被斥候发现了踪迹,直接将人抓了回来。
当然,他身边是有亲兵的,但是提到穆远将军的大名,那些亲兵也不敢造次。为了不被扣上个谋反的罪名,亲兵全都放下武器投降了。
“卫统领,才几天不见,你怎么就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了!”穆远冷笑道。
穆远前段时间巡防的时候,还与卫统领一起喝过酒,当时卫统领还信誓旦旦的保证,只要他在城池在。真是说的比唱的还好听,转眼就弃城而逃。
“哼!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不过,我卫某可是朝廷钦封的统领,你穆远没有权利处置与我。就算要处置,也得朝廷诏令下来。”卫统领一脸硬气,只是满脸的污泥血污却是滑稽无比。
一侧的沈大人却是按耐不住,一脚将这厮踹倒在地上,全然没了方才读书人的斯文,怒喝道:“王八蛋,现在充什么好汉!若是你带着将士们力战而亡,我等还敬你是条汉子。
可是,你身为主帅,却是临阵脱逃,你还有什么脸面在这里充硬气!你对得起那些死去的庆远军的弟兄么!沈某要将你碎尸万段!”说着就伸手拔剑,想要砍了这厮。
卫统领见沈大人动了真格的,当即身子一软跪在地上,急忙跪行了几步,朝着穆远磕头。
他跪在穆远身前哀嚎道:“将军!将军救我!请将军明鉴,我是被南夷的军马所袭击,力战不逮,才不得已外出求援。还望将军大人大量,放过在下,日后……日后定以将军马首是瞻啊。”
这就叫睁着眼睛说瞎话。
“简直一派胡言!卫统领,你这人的脸皮真真是比宜州的城墙还要厚。你携带家眷仓皇逃窜,害宜州城差点失守,罪大恶极,罪不可恕!”沈大人怒不可遏,他的剑已经架到卫统领的脖子上。
“别脏了沈大人的手。”穆远摆摆手,沈大人的亲随立刻上前将沈大人劝住。
沈大人一剑插在卫统领身边的地上,卫统领吓得赶紧跪挪了几寸。
穆远幽深的眸子看着他,冷声道:“好歹你也是一军统领,我不杀你。”
话音落,卫统领当即脸上一阵惊喜,跪地磕头道:“多谢将军!”
“我话可还没说完呢,我是说我不杀你,可是被你拖累的庆远军的弟兄们我可就管不着了。今日我便做个见证,这里也有不少死里逃生的庆远军的弟兄,若是他们饶过你,那老子就放你走!”穆远意味深长地一笑。
“谁?庆远军的人,我好歹是庆远军的统领,谁敢杀我?谁敢杀我!”卫统领闻听此言抬起头声嘶力竭道。
卫统领毕竟是一军之主,余威尤甚。一侧的庆远军残兵望着此刻大吼的卫统领,虽然都是愤怒之色,却是惧于往日的威慑,不敢上前。
“我敢杀你!”蓦地,斜地里,一个满身鲜血的年轻兵丁挣扎着站起身,摇摇晃晃的走了过来,一脸的愤怒。
他拔起插在地上的长刀,恶狠狠的望着卫统领道:“庆远军后营刁小六,给死去的弟兄们报仇了!”说罢毫不犹豫地举起刀,冲着卫统领狠狠的砍了下去。
噗嗤一声!人头落地,一腔子腥血喷洒而出,卫统领的脑袋掉在地上,脸上满是不甘。他好歹也是中军大将,就这么被一个无名小卒给杀了。
场面瞬间寂静,所有人都沉默无比。
他还真的敢啊!
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刁小六亦是跪在地上嚎啕大哭道:“队正,俺给你报仇了!庆远军死去的弟兄们,俺给你们报仇了!”
“你杀他是为何?”穆远平静地问。
他看着这个半大孩子一样的兵丁,小小年纪竟然杀戮如此果断,不简单!
“昨夜敌军突然来袭,那个卫统领,让我们先顶住,我们以为他会组织人马抵抗,没想到他竟然自己先行逃跑。
我们队正恰好碰到,对他好言相劝,结果他……他直接把队正给杀了。大敌当前,他杀自己人不说,扔下弟兄们就跑。
庆远军群龙无首,将士们只好自发抵抗,损伤大半,被迫退回城里。若不是沈大人及时指挥守城,宜州城怕是早已沦陷。”刁小六声泪俱下却思路清晰。
“此人死有余辜!”沈大人愤慨地道,恨不得再上去补上一剑。
“是个有情谊,有血性的汉子,小子,来我身边如何?”穆远欣赏地道。
“呃……”刁小六愣了一下。
“还不快谢谢将军。”一旁的将官拍了刁小六一下,提醒他道,“被将军看中,你小子有福了,一般人想进我们昌化军还进不了呢。”
穆远所率的昌化军,在他魔鬼式的训练下,这两年已经成为和虎头军齐头并进的后起之秀。
“跟着将军建功立业,是好事啊,还愣着干什么!”沈大人也等不及的提醒他。
“谢谢将军!”刁小六忙跪地磕头,还不忘补充道,“谢谢沈大人!”
刁小六眼中立刻燃起一团火焰。有的人,天生就该在战场上挥斥方遒。
穆远发现了刁小六眼中的火焰,毅然起身,威武霸气地道:“南夷小儿痴心妄想,竟敢打我们天顺的主意。老子能击退他一次,就能击退他第二次,让他永不敢来犯。
现在谁觉得还能提起刀和南夷小儿再次厮杀,就跟着老子去邕州,老子多余的话不说,就一句,不管什么时候,我昌化军绝不会丢下自家袍泽不管!”
将士们纷纷响应,举刀高喊:“天顺必胜!”
安排好宜州的事项,穆远只休整了一会儿,跟着大军一起填饱了肚子便连夜赶往邕州,去帮助安顺军击退南夷的进攻。
而遥远的京城,朝堂上已经炸开了锅,八百里加急一封接着一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