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身大汗的楚离，把车停在外贸中心酒店后门。
同样被晒得满脸通红的黄正，跳下车：
“等下回去你别等我了，太折磨人了。”
“再来一趟，非得把我晒掉一层皮不可。”
楚离有些不好意思：
“没办法，我都铆足劲蹬了。”
俩人谈笑着进了后门，顺着楼梯来到二楼的后厨。
“老孙……”一进后厨，黄正扯开嗓子喊。
只见一个清瘦中年，带着一个眼镜从炉灶，和置放台中间站起来。
“喊嘛呢，耳朵都给你震聋了。”
黄正咧咧嘴，指了指他介绍起来：
“这位是老孙，孙三刀，这家酒店厨师长。”
说着又拍了拍楚离的肩膀：
“我兄弟楚离，老实憨厚可靠的小伙。”
楚离连忙往前几步，掏出香烟递了支给孙三刀。
谁知他却没有接，目带审量的盯着楚离：
“这就是你挑的替代者？”
楚离有些尴尬，手想缩回来，又不敢。
只能保持这个递烟姿势。
黄正往前一步，伸手拿过楚离手里的烟。
为他缓解尴尬。
只见黄正叼着烟，面带不喜：
“老孙，你今天是接错神经了吧。”
“说话怎阴阳怪气的。”
孙三刀没有理他，依旧盯着楚离。
镜片下的眼神显得有些凌厉：
“你不适合做生意。”
黄正双眼微眯，刚想开口，就见楚离收回香烟。
“您说得对。”楚离深以为然的点头：
“我这人确实不适合做生意。”
“农民嘛，眼界有限。大事不懂，小事又做不好。”
“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孙三刀冷笑。
楚离轻嗯了声：
“我知道自己的短板在那，所以我比其他人更努力的再学习。”
“我不知道您心里是如何定义的，但我要讲的是。”
“人嘛，没有人出生就什么都会，所有事情不都是通过学习，才学会的吗。”
“如果您愿意给我个机会，我保证绝不会让您失望。”
原本还有些恼火的黄正，听完他这番话，暗暗竖起大拇指。
孙三刀突然变卦。
这点他确实没料到，更不清楚他为什么无缘无故刁难楚离。
但有一点他敢肯定，这事绝对和纪家兄弟有关。
“你有什么面子让我给你机会？”孙三刀眼神不屑：
“纪家兄弟能给我的，你有能力给吗。”
“年轻人，你玩不起的。”
“你也没资格跟我玩。”
楚离听出来了，他看了眼黄正。
看到他对自己摇头，楚离笑问：
“不知孙哥口中的玩，指哪方面？”
孙三刀面露玩味：
“你真想玩？”
楚离没有说话，目光却极其坚定。
“行。”孙三刀笑了笑，转身走到厨房门口的冰箱。
打开后，他从里面提出一箱啤酒。
“当初纪春云引荐纪正国，加入我们这个圈子。”
“他当时一个小时吹了八瓶啤酒，这事老黄你没忘吧？”
听他提起这事，黄正微楞几秒，然后沉着脸点头。
“所以你意思是，要少白也吹八瓶？”
孙三刀没有回答他，而是看向楚离：
“我们这些人白天比较忙，只有深夜才有时间放松。”
“烟，酒，女人……这三样是我们唯一娱乐途径。”
“而我本人特别好酒，所以我也不要求你沾其它两样。”
“但这酒嘛，如果你连这点都不能陪我耍开心，你又有什么资格跟我一起玩？”
知道他的目的后，黄正暗松一口气，甚至表情也变得有些古怪。
“老孙，你下午还要上班呢，喝酒合适吗。”
孙三刀转身，又从冰箱提了一箱出来，放在菜台上。
目光咄咄的盯着楚离：
“小子，你要是怕了，可以立马走人。”
楚离呲着一口大白牙，笑得很憨：
“我不是怕，但我就想问清楚，是不是把你喝开心了，你就跟我合作？”
“对。”孙三刀点头。
“好。”楚离上前，撕开啤酒箱包装袋，直接拎出一瓶，用牙齿咬开瓶盖。
“孙哥，我先敬您一瓶。”
他深吸一口气，重重于出的同时，仰头就喝。
孙三刀刚伸手拿起一瓶，楚离就已经喝完。
这速度看得孙三刀诧异不已。
他还真没看出，眼前这个看起来刚出社会的稚嫩少年，喝起酒来如此凶。
“喝得倒是挺快，可这酒越快，等酒劲爆发，你就越难受。”
楚离听完，笑着又拿起一瓶。
“再敬您一瓶。”
孙三刀见状，用起酒器打开瓶盖，仰头就要喝。
边上的黄正，戏谑一笑：
“老孙，我劝你适可而止，别等下自取其辱。”
“哼。”孙三刀冷笑一声：
“我的酒量你心里没点数吗。”
“比我能喝的人确实不少，但绝对不包括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嫩仔。”
小嫩仔？
黄正摇头苦笑，他昨晚也是这样认为。
结果……
回想昨晚在楚离家的经历，黄正就忍不住心颤。
再看已经喝完第二瓶，刚打开第三瓶的楚离。
黄正目含怜悯的看了眼孙三刀。
一瓶又一瓶。
孙三刀三瓶下肚，就已经撑得肚胀，不得不停下来。
呼吸急促，脸色更是涨红如血。
当看到楚离前面已经放有十个瓶子，目前正在喝第十一瓶。
惊得孙三刀目瞪口呆，目光不由自主看向他肚子。
“老黄，你有替他喝吗。”
他无法相信，有人能连续吹十瓶啤酒，而不歇息。
要知道这种玻璃瓶装，每瓶有将近一斤的量啊。
十瓶十斤酒水下肚，脸不红气不喘，跟个没事人一样。
这怎能让他不心惊。
“放屁。”黄正怒道：
“你是眼瞎啊，我有没有替他，你就在边上没看见吗。”
孙三刀灿笑几声：
“那他……”
瞧他一脸难以置信，黄正咧咧嘴：
“昨晚我跟他喝了两件啤酒，二十四瓶一斤装的，我只喝不到六瓶。”
“其它全进他肚子。”
“什么？”看着已经吹完第十一瓶，打了个酒嗝的楚离。
孙三刀被黄正这话惊得瞪圆双眼。
眼看楚离伸手又拿一瓶，回过神的孙三刀连忙伸手阻止。
楚离疑惑的看向他：
“孙哥这是……”
“不喝了。”孙三刀闷声说了句，然后抱起啤酒，在楚离不解的目光注视中。
他把剩下的啤酒全丢回冰箱里头。
楚离挠挠头，咬牙忍着头晕，满肚子疑惑。
“老哥，他这是……”
“哈哈！”黄正放声大笑，拍了几下他肩头：
“老弟，他怕了。”
刚放好啤酒，转过身的孙三刀听到他这话，尴尬的瞪他一眼。
黄正得意的扬起下巴：
“早跟你讲了，别自取其辱，你非不信。”
“我这老弟从小，就把荔枝酒当水喝。”
“你想跟他比？老孙，再修炼几年吧。”
被他这顿冷嘲，孙三刀越发尴尬。
不过看向楚离的眼神，也没有了之前的排斥。
“行啊，你小子可以。”
听到这句话，楚离松了口气。
忍着胀胀的肚子，笑着问：
“孙哥这话是说我通过您的考验了吗。”
孙三刀点点头：
“晚上有个局，我会通知老黄带上你。”
“至于供货方面，从今天开始，外贸酒店归你。”
楚离笑了：
“多谢孙哥提携。”
三人又聊了几句，楚离留下名片。
以及一张重新打印，价格比原先高一块的价格表。
然后跟黄正一同离开。
只是黄正没有再坐他的三轮车，独自坐公交回酒店。
楚离蹬着三轮车，强忍酒精发作后产生的头晕，咬牙坚持回到家。
刚敲开房门，楚离就瘫坐在地上，气喘如牛。
“少白……”
林婉吓得连忙伸手要去扶他。
楚离摆手，憨笑：
“姐，我拿下外贸酒店的供货权了。”
黄正以为他很能喝，殊不知他全靠强撑。
至于昨晚，为何能喝那么多。
是因为全程都一杯一杯慢慢喝，不像这次连续吹瓶。
看着瘫软在地，醉眼朦胧的楚离。
林婉眼眶发红，满目怜惜的蹲下，费力将他扶进房间。
然后又到卫生间，装了盆热水，用毛巾敷在他额头。
“憨仔。”
凝望着呼呼大睡的楚离，林婉脸上笑容越发温婉。
傍晚。
从醉酒中醒来的楚离，刚睁开眼就闻到一阵饭菜香味。
摇了摇昏沉的脑袋，楚离走出房间，正好碰上端着菜，从厨房走出来的林婉。
“醒啦，赶紧去洗把脸，然后过来吃饭。”
“好。”看她忙碌的身影，楚离倍感温馨。
吃饭的时候。
得知中午事情经过后，林婉叹道：
“以前不觉得这行有多难，如今看来是我想得太天真了。”
可以想象。
如果没有楚离，她一个女人，就算智慧再如何出众。
恐怕也会寸步难行。
除非她付出点什么。
比如……身体。
女人想要做成一件事，付出代价远比男人要更大。
“每一行都不容易。”楚离有感而发：
“最值得庆幸的是，我们付出之后能有收获。”
“一些人付出后，不仅没有收获，甚至还倒贴本呢。”
林婉夹了块肉给他：
“那个孙三刀说，今晚的局是什么局？”
“应该是酒局吧。”楚离不太肯定：
“没事，就我这酒量，如果慢慢喝的话，十个他都不是我对手。”
“能喝也不能多喝。”林婉吃了口饭：
“另外，如果他们带你去一些娱乐场所，你要记住一点。”
“女人绝对不能碰。”
她语气温婉。
楚离听了，连忙点头：“不会，我有……”
话说一半，他连忙停下。
看了看林婉，憨憨一笑：
“姐，在我眼里你最漂亮了，我哪会去看其她女孩一眼呀。”
他虽然没把心里话说出来，但这委婉且大胆的一句话。
却也蕴含另一层意思。
看到林婉听完，并没有生气，反而笑容越发温柔。
楚离瞬间心里有底了。
瞧他直勾勾盯着自己，林婉只觉脸上发烫。
“憨仔……”
“赶紧吃饭。”
“哎。”
吃完饭，帮忙洗好碗。
楚离跟着林婉出门，这一次他壮起胆，牵起她的手。
林婉先是僵了下，随之又坦然接受。
昏暗灯光下，俩人手牵手，肩并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