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忍心中那股激动,他笑着点头:
“他哥也被我揍过,他也被我揍过,你说我有没有这个胆?”
这是个大造化。
黄正这是打算用他在圈子里的人脉,给他介绍生意对象。
如果这事成了,楚离再也不需要,天天出去跑酒店,点头哈腰陪笑脸。
“纪春云也被你揍过?”
“嗯。”楚离连忙解释,把事情说了一遍。
听完后,黄正笑骂道:
“你小子还真像只蜜獾,谁惹你就逮谁狠咬一口啊。”
说完,他又笑着点头:
“既然注定是仇家,这事就更好办了。”
“我把人介绍你认识,给你牵桥搭线。”
“拿存利润三成,不过分吧?”
“我们给黄大哥您四成利润。”林婉从厨房走出来。
在俩个大男人注视下,她笑着走到餐桌边,把手中端着的菜放下。
然后走过来,坐在楚离身边。
“黄大哥,四成利润,但你要包负责处理跟其他厨师的关系。”
“如何?”
黄正愕然,反应过来后,苦笑连连:
“妹子,你这是要把哥哥我的家底,都给掏出来铺路吗。”
负责处理跟其他厨师的关系。
这话咋一听,倒是没毛病。
但话里头的另一层意思,却是要他黄正,把这四成利润,跟其他厨师平摊!
钱,没人会不喜欢。
他要从其他厨师手里,拿下酒店的冻品供货权,就必须要给出相对的利益。
否则就算是朋友,对方也不见得会鸟他黄正。
“五成……”林婉眯着眼笑道:
“一家酒店五成,您拿三成,其他厨师拿两成。”
“够吗。”
黄正摇头,掐灭烟头:
“六成,其它事全由我负责,你们只管送货。”
林婉轻声说道:
“好。”
“但我还有另一个条件。”
黄正闻言,连忙严阵以待。
就刚才这一番过招,他心里已经明白,眼前这个小姑娘,比他想象的还要精明。
“说说看。”
瞧他这一脸警惕,林婉脸上笑容更浓:
“您别担心,这事对你有利无害。”
“我只想让您,别一次性把所有酒店都介绍给过来。”
“徐徐图之,可以吗。”
黄正皱眉:
“你们是不是资金不够啊?”
林婉抿嘴一笑:
“来福州之前,我三叔拿了三十万给我做本钱。”
“另外西营里的郑姐,也允许我们拖欠货款。”
“您觉得,我们会资金不足吗。”
这话听得边上楚离,眼角连颤几下。
虽然知道这都是假话,可他却不敢吱声。
“妹子家境真殷实!”黄正笑容满面:
“既然这样,我就更想不通了。”
“有这本钱,为什么还要慢慢来?”
“因为我不想他太累。”林婉目光温柔的看向楚离,旋即又一脸无所谓。
“做生意嘛,我只当图个乐,多加一些社会经验。”
“赚不赚钱倒是其次。”
“这就是为什么,我愿意拿出六成利润给您。”
“哈哈……”黄正竖起大拇指:
“难怪了,感情是个大小姐呢。”
“行,那就慢慢来。”
“免得纪家兄弟狗急跳墙,伤了少白这憨仔。”
“嗯。”林婉点头,笑着站起来:
“黄大哥上桌吧,我让少白陪您喝几杯。”
“好。”
楚离虽然没喝过啤酒,但对他这种从小在农村喝着荔枝酒长大的人来讲。
几瓶啤酒不是事。
三人喝到十二点,黄正这才起身告辞。
送他走出小区,与林婉并肩往回走的时候。
一身酒气的楚离,问道:
“姐,你让出六成利,我们岂不只剩四成?”
“你觉得太多?”林婉回头看他。
“嗯。”何止是多,简直太多了。
楚离这样想,他出钱又出力,累死累活。
结果挣一百块,只能拿四十块钱。
而这四十块,还要跟林婉平分。
跟林婉分,他乐意。
就算她多,他少也不要紧。
毕竟本金是她出的,这摊生意也是她支棱起来的。
理该她拿多。
但跟其他人,他就不乐意了。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有黄正,我们能挣这四成吗。”
林婉饶有深意的问。
楚离微楞,旋即摇头:
“道理我懂,可就是有些不舒服。”
他自然明白林婉这话的意思。
如果没有黄正这条线,他根本就没有门路结识其它酒店的厨师长。
单靠一己之力,或许最终能再谈下一两家酒店。
只是这过程绝对很艰辛。
远不及像这样轻松。
“少白……”林婉停下脚步。
昏暗的路灯下,她眼眸流露着几分温婉:
“这个世界很公平的,你想要获得,就必须要付出。”
“有些时候付出,还不一定能拥有收获。”
“黄正付出他的人脉,而我们付出金钱与力气。”
“在我看来,这是等价交换。”
“虽然这个价格贵了点,但却很值得。”
顿了顿,她又讲: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没有,跟黄正谈成这次合作,后果会怎样?”
不等楚离开口,她接着说:
“到时候,我们将会失去星海湾的供货权。”
“反之呢,与黄正同坐一条船,那么他就会尽心的掌舵这艘船,保证他不会沉。”
“甚至有可能,我们可以搭乘着它,抵达大西洋的另一端。”
人这一辈子,会遇到很多次机会。
有些人,一下子就能抓住。
有些人,则次次与机会错过。
为什么?
是因为他们蠢吗。
不,是眼界高低,导致成败。
舍与得。
这个词,很多人都懂。
但真正能灵活运用的人,却寥寥无几。
楚离没有过人的眼界,智慧更不能跟林婉做比较。
但并不代表他傻。
林婉这些话,给他感触很深。
就像老裴当初,跟他讲得那些事同一个道理。
无论做什么事,都要往前看。
“是我一叶障目了!”楚离重重吁一口气。
“或许最近赚钱太快,渐渐让我掉进钱眼里了。”
“以至于对钱越发小气。”
听他自嘲,林婉笑着拉起他的手:
“人呢,爱钱是好事。”
“因为只有越喜欢钱,才更加有动力去挣钱。”
“但我们再挣钱的同时,应该学会怎样让钱自个生钱。”
楚离愕然:
“钱还能生钱吗,怎么生?”
瞧他一脸傻憨,林婉噗嗤一乐:
“憨仔。”
她牵着他的手往前走:
“生意人嘛,都懂得把一块钱,掰成两块去花。”
“当这两块钱花出去,却能带来四块钱的收入。”
“这就叫钱生钱。”
不等楚离问话,她又讲:
“就拿我们这次跟黄正合作来说吧。”
“我们只得四成,付出六成。明面上看,这确实亏了。”
“但是呢,我们却能得到很多个四成。”
“至于他所得的六成,会分给其他人多少,这点与我们无关。”
“但在这过程中,我们跟这些厨师长接触,随着越来越熟悉。”
“这些厨师长,把我们当朋友之后,你觉得他们会不会把他们的朋友,介绍给我们?”
楚离双眼微亮:
“原来如此!”
“姐,你真聪明。”
林婉嘴角微扬:
“福州很大,随着经济逐步提升,会有越来越多的酒店出现。
“朋友嘛,越多越好喽。”
楚离握紧她的手,越发觉得这个女人不可多得。
察觉到他的举动,林婉并没有不满,更没有开口说话。
只是脸上越来越烫。
回到家。
俩人一起收拾餐桌上的残局,然后又把碗碟洗了。
再轮流洗澡。
忙完这一切,已经将近凌晨两点。
“姐,你明天不用起来了。”
“我自个去市场就行。”
知道这是楚离心疼她,林婉眯眼笑着点头:
“好。”
“我等下把进货的钱放桌上,你明早起来拿。”
“嗯。”
回到房间,楚离躺下睡觉。
凌晨四点。
纵使只睡了两小时,可楚离依旧准时睁开双眼。
他刚开门,就看到林婉端着一锅白粥从厨房出来。
“姐,你……”
“我就起来给你煮碗粥,立马回去睡了呢。”林婉把粥放到桌上,又指了指边上的钱。
“你吃完再出门吧,我先回房睡了。”
楚离看着她走进房间,眼神越发温柔。
直至房门关上,他看向桌上那锅热气腾腾的白米粥,只觉得心里很暖。
一定要把婉姐娶回家。
怀着这个坚定的念头,楚离走进卫生间。
洗脸刷牙吃饭……
和往常一样。
不同的是,这次送完货,黄正却把他留了下来。
“老弟,中午过来我这一趟,我带你去认个门。”
楚离自然明白他这话的意思,连忙点头:
“你下班的时间过来吗。”
“嗯。”
“好嘞!”离开星海湾,楚离直接回家。
把钱交给林婉后,又把事跟她说了遍。
林婉拿出五百块钱,塞进他兜里:
“出去谈事,身上怎能没点底子。”
楚离挠挠头,憨笑:
“谢谢姐。”
林婉白了他一眼,拿着钱转身朝房间走去:
“晚上我们出去逛逛。”
“好。”
中午,楚离吃完饭就出门。
在小区门口,强忍心疼买了包五叶神香烟。
然后蹬着三轮车来到星海湾,酒店还没到下班时间。
后厨炉火烘烘。
本就热,一进厨房更热。
看着每一个汗流浃背的大厨,楚离心中感慨万千。
每一个行业都不容易。
他原以为自己在外头风吹雨打,就已经算是最辛苦的了。
但看到眼前这群厨师,才知道各有各苦。
感慨完,楚离站在门口看着。
等黄正忙完,擦着汗朝他走来,楚离这才走进厨房。
“老哥……”
“来啦,等我喝口水,抽支烟再说。”黄正边用毛巾擦汗边说。
楚离连忙从口袋掏出一包香烟,递了支给他。
然后又给其他厨师散了圈。
一下子,就去掉大半。
“哟,这么快就上道啦?”黄正笑着吞云吐雾:
“行啊,你小子挺会来事。”
楚离挠挠头,憨笑道:
“还不是老哥你教的好。”
不过他自己没抽,这玩意味道实在冲。
抽完喉咙不舒服。
林婉也说了,如果不是非要不可,尽量别碰这东西。
看他自个没点,黄正也没说什么。
“走吧。”
“哎。”
俩人走出后厨,黄正一看他那三轮车,咧咧嘴:
“我还是头一次坐这玩意,话说你这车能承载我这吨位吗。”
“你有五百斤吗。”楚离调侃了句:
“我这车能载五百斤货,拉你绝不是问题。”
“瓜皮。”黄正笑骂了句,直接跳上三轮车后斗。
“走,到外贸中心酒店。”
“老板坐好。”楚离脚下一蹬,三轮车从慢到快。
外贸中心酒店,他自然知道在哪。
这段时间,每天傍晚他都跟林婉外出认路,三轮车逛了大半个福州喽。
一小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