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各凭本事,无论用多肮脏的手法,只要能抢到蛋糕就行。
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想到这,楚离合上手中记事本,目光坚决的走进冻品店。
楚离的出现,并没有引来任何注意。
其他客人在挑产品,冻品店的员工正在埋头打包。
老板娘依旧在记账算钱。
谁也没有注意到他。
楚离也不急,静静站在一旁。
店里客人来来往往。
楚离这一站,就是半个小时。
等客人走光,忙完的老板娘伸了个懒腰,不经意间看到站在墙角的楚离。
“小伙子,需要什么自己看,不懂再来问我。”
楚离憨笑着挠头:
“我确实有些事想问,就怕阿姐您发火。”
老板娘双目瞪圆:
“我看起来有那么暴躁吗。”
楚离犹豫几秒,点点头:
“您刚才骂人的时候,很暴。”
几个蹲在墙边休息的工人,听他这句话,一个个满面愕然。
随后目光都跟着变得玩味起来,俨然一副这小子死定了的表情。
他们老板脾气暴,整个市场都知道。
这就是为什么,人人在背后喊她郑老虎。
嘭!
老板娘拍了下桌子,巨大的声音把楚离,和几个员工吓一大跳。
“亚趴啊……”老板娘双手叉腰,目瞪圆:
“当我面讲这话,你是要吃我巴掌吗。”
亚趴,很拽的意思。
瞧她这母老虎发威的架势,楚离憨笑:
“姐,你要是打完后,产品能卖我一个便宜的价格,那你尽管来。”
“其丝。”老板娘无奈坐回椅子:
“遇上一个溪猪。”
楚离听不懂福州话,不过看到老板娘这态度,他立马走过去。
“姐,我问您几样产品的价格,行吗。”
老板娘瞥了瞥眼:
“打蛇上棍呢啊!”
本想赶人,不过看到他翻开的记事本,上面记的全是她店里的产品。
她闷闷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份价格表。
“拿着,然后滚一边玩去。”
尽管老板娘的口气很不友好,不过见到自己这一招奏效。
楚离心里乐开了花。
刚才看到那些人挨骂,他就心生一计。
装傻充愣。
果不其然,还真有用。
楚离接过价格表,嘿嘿笑道:
“谢谢阿姐。”
“我以后跟您买货,如果量大能给个友情价吗。”
“就你?”老板娘不屑一笑:
“傻里傻气还学别人做生意,别把你这百多斤肉全赔进去啊。”
这嘴巴,真毒……
不过楚离也没生气:
“天公疼憨人,我是傻憨,但我有福气,要不然怎能遇上阿姐您呀。”
这话,听得边上几个工人目瞪口呆。
一个个暗呼,这小子确定是来买货的,而不是来泡我们老板的吗。
老板娘被他这么一说,也是一愣。
回神后,只见她乐道:
“小嘴抹了蜜啦。”
“不过这话姐爱听。”
说着她又打开另一个抽屉,再次拿出一张价格表。
“拿着吧,你要能把生意支棱起来,姐按照这上面的价格给你。”
楚离连忙接过价格表,看了眼两张价格表开头几款产品的差价,他呲牙咧嘴:
“姐,我感谢您祖宗十八代。”
“滚。”
“好嘞!”楚离连忙走出店,站在门口煞有其事的朝她鞠一躬。
他时真心感激,却把老板娘气得抓起一包鸭皮卷,朝他扔来。
楚离避开,嘿嘿笑着捡起地上的鸭皮卷,把它放回门口摊上。
“姐,莫生气,我这就滚。”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老板娘双眼微眯:
“一个有意思的憨仔。”
楚离可不知道老板娘对他的评价。
拿着两张价格表的他,没了去其它冻品店的心思。
走出市场,就看到林婉站在脚踏三轮车边上。
乌黑长发随风飞飞扬扬,裙摆也在风中摇曳。
美得让楚离心醉。
“姐……”
他笑着走过去,原本想炫耀一下,自己一次就成功。
结果看到她手里,那一沓价格表。
再看手里的两张价格表,楚离尴尬了。
“怎么样?”看着他手里的价格表,林婉笑着问:
“问了两家?”
“一家。”楚离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再看她,怕是问了有十几家吧!
差距太大,楚离都有些不想把这张价格表拿出来了。
林婉轻轻点头:
“没事,我们对比一下哪家店的价格便宜。”
“嗯。”
俩人直接把价格表摊开,放在三轮车后斗,当场对比起来。
十几分钟后。
林婉盯着楚离拿出来的那张价格表,显得有些意外:
“你这是从哪家店拿到的价格,这么便宜的吗。”
楚离的这张价格表,远比她走访的十二家店,整体平均要低三成。
别小看这三成,这其中门道太多了。
光是这三成,就可以让是新手的他们,获得很大的优势。
比如一款冰茶鸭,别人拿货是十五块钱。
他们拿货却只需要十二块。
三块钱的差距,意味着他们将比别人更容易打开市场。
而这并不止一款。
整张价格表,七十几款产品。
每一款都比其它冻品店给得价格低。
这样的价格,除非是大量进货,否则店家绝不可能给。
偏偏楚离却拿到了,所以林婉才会惊讶。
“郑氏冻品店……”楚离回了句。
没有对比就没有差距。
看完所有价格表,他更加明白老板娘给得这个价格,意味着什么。
想到那个脾气暴躁的老板娘,楚离只觉得心里很暖。
“对方有说,这个价格需要进多少货才能给吗。”
楚离摇头:“没有这个要求。”
听到这句,林婉开心一笑:
“走,先去买些菜。”
“然后赶紧回家,把价格表重新规划一下,然后明天开始跑酒店。”
“嗯。”
重新进市场,买了些食材。
楚离拿出钥匙开锁,载着林婉往家赶。
烘热的出租屋。
林婉坐在饭桌边。
她面前桌上的记事本,密密麻麻写满产品名,后面是重新定制的价格。
“少白,你觉得这个价格可以吗。”
这是她要卖给酒店的价格。
在市场价基础上,全都添加一块钱。
市场价是指,冻品店卖给他们这些中间商的价格。
而不是郑氏冻品店给他们的价格。
按照进货价,平均下来他们每款产品,一包或是一斤,能挣到三块钱。
以这种优势去跟别的供货商竞争,简直太有利了。
楚离看完她重新定制的价格,并没有什么意见。
“行,就这样吧。”
“嗯,那我们先做饭,然后去我们做名片的复印店,把这价格表打印出来。”
林婉一脸憧憬:
“然后明天开始,我们就去跑酒店。”
“未来我们能过什么品质的生活,全看明天啦!”
“嗯。”楚离浑身充满干劲。
怀着对未来的憧憬与期待,转身走进厨房,开始做饭。
午饭很简单。
一盘炒土豆丝,一盘西红柿炒蛋,外加一锅紫菜蛋汤。
外加一锅白米饭。
俩人吃得津津有味。
填饱肚子后,楚离独自出门,去那间他们复印名片的文具店。
打印了五十份价格表,顺道把打印好的名片拿回家。
然后与林婉开始商量,明天该如何进行。
第二天。
八点。
楚离拿上名片和价格表,独自蹬着三轮车出门。
炎炎夏日,大街上充满热风。
蹬着三轮车的楚离,汗流浃背的朝第一个目标前进。
至于林婉,她负责就近片区的酒店。
鼓楼区。
温泉路。
温泉酒店。
这是楚离前几天踩点好的一间酒楼。
把三轮车锁好,楚离走向后门。
林婉跟他讲过,一般酒店后厨都在后门。
同样验货称货也都在后门进行。
果然。
刚走进去,楚离就听到嘈杂声传来。
抬眼看去只见一群人围在后门,四处摆满各种货物。
其中一个手拿本子与货单的阿姨,一边过称一边记账。
这个点,后厨还没上班。
不着急进厨房的楚离走到一旁,静静观看每一个步骤。
尤其那个送冻品的中年,成为楚离重点关注对象。
当轮到冻品商过称。
楚离悄悄往前几步,站在负责过称的中年阿姨身后。
看向她手里拿着的货单。
‘鸭皮卷九块钱,冰茶鸭二十二块,猪肚一斤……’
一连串冻品名称与价格,看得楚离暗暗咋舌。
‘好家伙,是他进货贵,还是有其它猫腻?’
市场明面价格是,一个鸭皮卷五块钱。
冰茶鸭十八块钱。
至于冻猪肚,每箱是二十斤,每斤是十三块六毛。
眼前这冻品商,每样产品至少加四块钱。
其中有几种,更是高达六块钱。
这种价格简直离谱。
酒店不可能不知道市场价。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跟他进货?
楚离满心疑问,往后退几步,再次站到墙边静静旁观。
‘这种价格还能被接受,绝对跟厨师和采购有关。’
回扣。
他想到林婉讲过的那些供货潜规则。
“要真是这样,想拿下这间酒店的供货权,基本已经不可能了。”
虽然知道机会很小,可他依旧想要试一试。
等所有供货商都离开,陆陆续续有厨师开始上班。
楚离就像一个透明人,并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差不多了。”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股紧张,手拎一个黑色塑料袋,抬脚进门。
然后顺着脏兮兮的楼梯,走上二楼。
“您好,我想问一下,哪位是厨师长?”
厨房门口的走廊,楚离拦下一个跟他差不多年纪的厨师。
“你找纪厨有什么事吗。”
楚离故作镇定:“我家老板让我过来跟他谈点事。”
“您能告诉我,他在哪吗。”
“厨房,穿红色厨师服的那个就是。”青年厨师指了指厨房。
楚离道了句谢谢,目光透过玻璃,看向厨房里面,那个坐在传菜台边上喝茶的胖中年。
‘都说做厨师的人,十个九个胖,还真有道理啊。’
心里嘀咕了句,楚离拎着装放价格表和名片的塑料袋,走进厨房。
“您就是厨师长吧?”
正在喝茶胖中年回头看了他一眼,轻嗯一声,把手里的茶杯放下。
“有事?”